我没接,看着她问:“为什么帮我?”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嘴角弯起个浅弧,带着点无奈:“试炼那天,你掉进猎人挖的陷阱里,那么深的坑,别人都觉得你肯定放弃了,只有我蹲在边上看见,你正用指甲抠着坑壁的石头缝,一下下往上挪。那时候我就想,这人看着软,骨头倒是硬的。”
我沉默了会儿,伸手接过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瓶身被摩挲得很光滑,像块把玩了多年的玉。
她没再多说,就站在我旁边,一起望着禁地方向。那边的林子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墨绿的树顶在风里晃,像片翻涌的浪。
我低头看玉佩,地图上的金线依旧清晰,可那个模糊的标记,好像比刚才更淡了些,边缘都快融进玉色里,像随时会消失。
苏瑶忽然开口:“你没想过吗?为什么偏偏是你拿到了这块碎片?”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从昨天夜里就开始问自己了。
她也没等我回应,接着说:“或许,从来就不是偶然。”
话音刚落,我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了起来——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缝往里钻,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我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周围的风蚀岩、枯树桩、还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茅草,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有双眼睛,正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们。
苏瑶也皱起眉,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指尖泛白。
我没动,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它还在跳,节奏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稳稳的笃笃声,而是急促的、乱了拍子的震颤,像受惊的兔子在怀里乱撞。
下一秒,一声极轻的“咔哒”响钻进耳朵。
低头一看,剑柄上的血迹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细缝,一道暗红的液体正顺着缝往外渗,很慢,像眼泪似的,在剑尖悬成一小滴,晃晃悠悠的,迟迟不肯落下。阳光照在那滴血上,泛着点妖异的红光,像淬了毒。
风突然停了。
连树叶都不响了。
只有那滴血,在剑尖悬着,明明灭灭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