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是秋日高爽的天空,殿内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年世兰屏退了所有无关人等,只留辛奴在侧。
她站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上,并非经史子集,而是铺开了一张内务府呈送的、关于太后万寿节筹备事宜的简略流程单子,以及几张看似废弃的练字草纸。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流程单子上的一行字:“寿辰前三日,蒙古特色琉璃宫灯一套,由营造司送入,承乾宫和嫔娘娘亲验。”
就是这里了。时机、物品、人物,完美契合。
“娘娘,机会已然明朗。”辛奴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安插在营造司负责此次押运的人,是个不得志的副管事,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钱,已被我们的人用重金和承诺(安排太医院良医诊治)拿住。可将一‘关键’之物,混入那批宫灯之中。”
年世兰没有立刻回应。她走到书案前,目光掠过那几张草纸,上面是她这几日反复临摹的笔迹——正是之前粘杆处为查案需要,曾短暂公布过的、属于已伏法的“暗香会”头目“墨竹”的几行手书片段。
她天资聪颖,于书画一道本就极有造诣,模仿他人笔迹更是暗中下过苦功。
几日揣摩下来,虽不能完全复刻那“墨竹”纵横捭阖的江湖气,但在形似上已有七八分火候,足以迷惑不谙此道的寻常人,尤其是在仓促和震惊之下。
她没有选择模仿其其格或其身边人的笔迹去写什么“通敌信”,那太容易被识破,且逻辑牵强。
她要做的,是伪造一道来自“暗香会”上峰的指令!一道看似与其其格无关,却又能在特定情境下,与她产生致命关联的指令。
她亲自铺开一张与那“墨竹”手书所用纸张纹理、色泽都极为相似的旧宣纸(这是辛奴通过隐秘渠道弄来的),拈起那支特制的小楷狼毫。她没有丝毫犹豫,落笔时,手腕沉稳,力道均匀,刻意模仿着“墨竹”笔迹中那份特有的、略带潦草与急促的运笔习惯。
她写下的内容,并非直白的“命其其格通敌”,而是更为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