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画师的暴毙,如同一声警钟,让年世兰更加确信南薰殿便是揭开果郡王阴谋的关键所在。
翊坤宫虽闭,但暗中的力量却被催谷到极致,如同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德忠调动了所有能渗透进南薰殿及内务府的暗线,日夜不休地排查。南薰殿地位特殊,守卫森严,排查起来极为困难,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一条极其隐蔽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娘娘!”德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惊骇,“查到了!南薰殿负责典籍登记造册的一个老典簿,姓孙,此人看似老实巴交,在殿中当值近二十年,毫不起眼。但他……他有个嫁入果郡王府长史家为妾的远房侄女!虽然关系拐了几道弯,平日也绝无往来,但这条线,确实连着!”
长史,乃是王府属官,掌管王府文书机要!果郡王府的长史家眷,与南薰殿的典簿有亲!这绝非巧合!
“好!好一个允礼!竟将钉子埋得如此之深!”年世兰眸中寒光大盛,“那孙典簿近日有何异动?”
“据盯梢的人回报,自姜画师暴毙后,孙典簿便有些神思不属。前日夜里,他曾偷偷焚毁了一些纸张,灰烬中似乎有未燃尽的画稿边角,上面……隐约有紫色痕迹!”
焚毁画稿!紫色痕迹!
年世兰几乎可以断定,果郡王就是通过这个孙典簿,利用职务之便,将某些蕴含信息的“画”或“画法”,从南薰殿“合法”地传递出去,再由姜画师这类人接收、解读,最终变成具体的指令!那《紫气东来图》与《秋山萧寺图》,或许本身就是信号,或许其临摹过程中使用的特殊紫色颜料,才是关键!
“那孙典簿现在何处?”年世兰追问。
“仍在南薰殿当值,我们的人盯着,他暂无逃离迹象。”
年世兰心念电转。拿下孙典簿容易,但打草惊蛇,允礼必然再次断尾求生。必须人赃并获,更要借此机会,给予允礼致命一击!
“德忠,”年世兰压低声音,语气决绝,“想办法,让那孙典簿‘主动’将他接下来要传递的东西,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然后,在他传递之时,连同接收之人,给本宫一网打尽!”
她要设一个局,一个让允礼无法抵赖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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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府。
侍卫匆匆入内,脸色凝重:“王爷,我们与南薰殿孙典簿的联系……似乎被掐断了。约定的信号迟迟未出现,怕是……暴露了。”
果郡王执棋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年世兰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看来,本王还是小觑了她闭宫之后的反扑之力。”他放下棋子,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并无太多惊慌,“孙典簿这条线,弃了吧。”
“王爷,那接下来……”
“年世兰既已查到南薰殿,必不会善罢甘休。她接下来,定会设法引蛇出洞,逼我们的人现身。”果郡王冷静地分析着,“既如此,本王便送她一份‘大礼’。”
他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幅早已准备好的小型卷轴。画上并非山水人物,而是一幅极其精密的京城及近郊布防简图,虽非绝密,却也属军中要物。他在图上一处关隘旁,用那特殊的紫色颜料,点下了一个极小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