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重掌部分宫务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六宫。
昔日门庭冷落的翊坤宫,虽未恢复往日的车水马龙,但一些嗅觉灵敏、或是本就与年家有所牵连的低位宫嫔、管事太监,已开始小心翼翼地前来请安问好,试探风向。
年世兰对此一概以“病体未愈,需静养”为由,避而不见,只让德忠在外应对。
她深知,此刻聚集在她身边的,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正可用之人,需得在暗处徐徐图之。
她眼下要做的,是立威,是让那些尚在观望,甚至心怀异志的人,清楚地看到,忤逆她的下场。
第一个撞上刀口的,是内务府一个负责器皿摆设的掌案太监,姓钱。
此人往日与永寿宫走得颇近,甄嬛得势时没少巴结,年世兰复位后却态度暧昧,暗中似乎还与敬贵妃宫中有些来往。
德忠将查到的线索呈报上来,虽无实证,但其首鼠两端的态度已触了年世兰的逆鳞。
这日,内务府呈上一批新烧造的官窑瓷器,供各宫主子挑选。
年世兰随意指了几样,目光落在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茶具上,淡淡道:“这套釉色倒还清雅,只是这画工……这缠枝莲的笔触,似乎不如前朝御窑的精细灵动,匠气重了些。”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点评。侍立一旁的钱掌案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套茶具正是他经手采办的,因吃了窑厂的回扣,选的是次一等的货色,本以为皇贵妃久病初愈,不会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连忙躬身赔笑:“娘娘慧眼,这批瓷器是江南新贡的,匠人手艺或许……或许稍有参差。”
“哦?是么?”年世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本宫怎么记得,内务府采办官窑器皿,向来有定例,纹样、釉色、画工皆有规制。钱掌案,是你记错了,还是……有人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啊?”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瞬间让钱掌案汗透重衣!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明鉴!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啊!”
“不敢?”年世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吓得钱掌案一哆嗦。“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连供奉宫中的器皿都敢动手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她不再看他,转而对着侍立一旁的德忠,语气轻描淡写:“德忠,去查查,钱掌案经手的采买账目,可都清楚?若有不清不楚的,按宫规处置便是。内务府的差事,也该动一动了,让有能力的上来。”
“嗻。”德忠躬身应下,眼神冷漠地扫过瘫软在地的钱掌案。
不过两日,钱掌案便被查出账目亏空,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其家人亦受牵连。
而顶替他上来的,是德忠早已物色好的、一个背景干净、且对翊坤宫“感恩戴德”的新人。
此事一出,内务府上下震动!所有人都明白了,皇贵妃娘娘虽然“病”着,但眼明心亮,手段更是狠辣依旧!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立刻收敛起来,办事愈发勤谨小心,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