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无数个梦境中,追忆过它的浩瀚。
这是他和他所有兄弟,存在的根源!
是他们基因的源头!
是他们灵魂的……父亲!
绝不会错!
虽然变得如此微弱。
虽然变得如此纯净。
虽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女性的、属于“创造”与“生命”的柔和特质。
但那份本源!
那份独一无二的、凌驾于整个宇宙之上的灵魂印记!
绝不会错!!!
「这不可能!!!」
基里曼的心中,掀起了万年沉睡苏醒以来,最剧烈、最疯狂的风暴!
理智在尖啸。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你、针对整个帝国的、最恶毒的陷阱!杀了她!立刻!马上!在你的意志被彻底摧毁之前!”
本能却在咆哮。
“是父亲!那是父亲!祂回来了!祂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回来了!去靠近祂!去保护祂!这是你作为人子,唯一的使命!”
两种截然相反的、都源于他灵魂最深处的指令,如同两支装备了灭绝令的星际战士舰队,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展开了最残酷的、不死不休的血战!
轰——!!!
罗伯特·基里曼那如同山峦般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沉重的动力靴,在温润如玉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充满了金属悲鸣的巨响!
大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安格洛尼娅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凝固了,琥珀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震惊。
福格瑞米娅嘴角那抹骄傲的弧度消失了,紫色的眼瞳微微睁大,审视的目光,化作了纯粹的难以置信。
圣吉莉娅那对雪白的羽翼,无意识地张开,天蓝色的眼瞳里,悲悯的情绪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剧烈的冲击所取代。
她们的“兄弟”。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将理性与责任置于一切之上的罗伯特·基里曼。
那个即便是在泰拉围城战最绝望的时刻,依旧能冷静地计算兵力、规划防线的帝国摄政王。
此刻,失态了。
彻底地,失态了。
他抬起了手,那只包裹在蓝色动力甲中的巨大手套,颤抖着,指向了王座的方向。
不,不是指向纪璇。
而是指向那个躲在纪璇身后、只露出一双金色眼睛的小家伙。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那钢铁铸就的身躯,正在以一种微不可查、却又无比清晰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
他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质问?
怒吼?
还是……呼唤?
但他的喉咙,那套能发出足以让整个军团都为之肃静的、充满威严的指令的声带系统,在这一刻,仿佛被烧毁了。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脉的共鸣,理智的崩溃,万年孤独的瞬间决堤……
这股超越了他所有认知与承受极限的冲击,让这位帝国的半神,在这一刻,变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成永恒的死寂之中。
纪璇动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个有些受惊的小家伙,完全揽入自己的怀中,护在了身后。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守护。
这个动作,也隔断了基里曼那道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烧穿的、混合着无尽复杂情绪的视线。
纪璇抬起眼,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平静地迎上了基里曼那已经彻底失控的意志。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基里曼那片混乱的精神风暴的核心。
“摄政王。”
“现在你明白……”
“我们为何说,旧时代必须终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