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别总发那么大火,气大伤肝。”王海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这是养气丹,固本培元,平心静气,吃了。”
李响下意识就想推拒,手刚抬起,王海鸣却已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不允许推回来。这是朋友的馈赠,你推回来,我就生气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罕见的认真,“我生气可是很恐怖的,你大概不想见识。”
李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王海鸣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他不再坚持,伸手将那个还带着王海鸣体温的木盒拿起,妥善收进抽屉,是他自己总下意识地将黑哥当作需要保持距离的“外人”,却忘了对方早已将他视为朋友,这一点上,确实是他格局小了,思虑过多。
“黑哥,”李响收敛笑意,正色道,“你刚刚说还有一事求我,是什么事?事先声明,如果要我渎职枉法,那就别提了。我比较公私分明,老赵……他也一直希望我能做一个真正造福市民的治安官。”
王海鸣笑了笑,玄黑色的飞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在这现代化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
“应该不难,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帮我查一下国际星语学校的校长是谁,有没有什么违法记录,帮我搞一下他。”
“国际星语学校?”李响重复了一遍,转身打开身旁的电脑,“这应该不难查,毕竟是私立学校。据我所知,这类私立学校,十个里面至少有七个底子不干净,或多或少都有些违法记录。只是我这边最近积案太多,还没腾出手去收拾他们……”他熟练地敲击键盘,调取内部数据库,屏幕上很快跳出相关信息,“找到了,孙理,男,五十二岁……是他哪里惹到你了?”
王海鸣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不是他惹我,是他儿子。”当下,王海鸣便将之前在叔叔王大海家中,那孙老太如何上门游说、如何试图哄骗他们将小璐送入学校,以及最终被逼问出的,关于她孙子孙一凡企图对王小璐图谋不轨的龌龊算计,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但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现,周身仿佛有无形的低气压在凝聚。
李响听完,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子当校长,儿子就敢在学校里无法无天,真是蛇鼠一窝!明白了,这事交给我,我明早就带队去那学校‘好好’走一趟,查查他们的消防、卫生、资质,还有税收账目!”
“那就麻烦你了。”王海鸣道。
“诶!”李响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拍桌子,“你这话可就言重了!都是朋友,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个孙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纵子行凶、管理混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这次能不能找到确凿证据,把他送进去关几年,为民除害!”
“行,那……”王海鸣刚准备起身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
李响却抬手虚按,阻止了他:“别急,人来了。”
王海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人来了?”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随即被有些惶恐地推开,两名穿着治安官制服的男子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比李响要大上几岁,但在李响面前,却连头都不敢完全抬起,恭敬地用了敬语:
“李……李司长,您找我们?”
这两人的姿态,将李响如今在这西川市治安局内日益增长的威望与影响力,显露无疑。
李响没立刻理会他们,依旧不紧不慢地摆弄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表情,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过了好几秒,他才头也不抬地冷冷开口,声音像是结了冰:
“我问你们,28号那天下午,4点34分左右,前台是不是有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块金色的令牌来找过你们?”
“啊?”其中一名治安官被问得猝不及防,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什、什么小女孩?什么令牌?李司长,这……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是真的印象模糊了,五天前的一个下午,接待过什么人,处理过什么事,若非特别重要,早已被日常繁杂的事务冲刷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