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挣扎着起身,缓缓走向洞口。
只见王海鸣正坐在洞口一块青石上,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与这幽深的山林融为一体。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地拱手作揖,正要躬身开口——
一件衣物却突然迎面飞来,轻轻罩在她头上。
“醒了就先把衣服换了。”王海鸣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几乎冷漠,“本来身子就虚,再穿着湿衣服得了风寒,我可没空照顾病秧子。”
唐云微微一怔,将头上的衣物取下展开——是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和一条同样质地的长裤,显然是王海鸣自己的备用衣物。
她低低应了一声“多谢”,便拿着衣服转身回到洞中更换。
片刻后,她再度走出。王海鸣的衣物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袖口裤脚都卷了好几折,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走到王海鸣身后三步远处,再度郑重行礼,将方才未尽的话说完:
“敢问道友,可是药阁哪位前辈高人门下?还请告知尊师名讳,晚辈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王海鸣缓缓回过头来,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与你何干?”
唐云愣在原地,随即心头一紧——果然,他果然知道!
当年观星阁与天阵阁联手打压药阁,致使药阁一脉几乎断绝,这是诸葛世家三大分支之间最深的一道裂痕。
他手中既有药阁信物,定然是核心传人,又怎会不知这段恩怨?
他这般态度……是不愿出手,还是另有所图?
王海鸣自然不知道唐云心中已翻江倒海。
他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慌得要死——什么药阁?什么大能?他根本不认识!他只是一个意外卷入世家纷争的SIb外围人员啊!
但陈叔说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管对方脑补了什么,先装下去再说!
然而唐云却彻底急了,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观星阁与天阵阁联手打压药阁,确是我们之过!可如今诸葛家遭逢大难,危在旦夕……难道你们真要袖手旁观?你们真以为,若诸葛家覆灭,那些势力会放过你们药阁残脉吗?”
王海鸣心头剧震——诸葛世家!陈叔口中那个隐世数百年、精通观星、布阵、炼药三大绝学的诸葛世家!
她所说的三股势力,正好对应诸葛家三大分支……他们竟遭了灭顶之灾?什么样的势力,能威胁到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隐世家族?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王海鸣面上却不露分毫。
既然对方已经误会,不如顺势而为,多套些情报出来,华东区对世家秘辛的记载实在太少了。
他故意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是药阁弟子?”
唐云见他依旧否认,眼圈几乎要红起来:“你……你何必还要戏弄于我?那玉瓷药囊非药阁核心不得传承!你们若不愿相助,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折辱……”
王海鸣眼神骤然一凛,声音沉了下去: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看来你们观星阁……还是放不下那点高傲。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唐云眼见王海鸣转身不愿再谈,心头一紧,几乎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径直跪倒在地,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根据家族密探来信,半月之后,许、陈、风三大世家将联手围剿诸葛世家。我们虽已与唐家达成密谋,共同抵御外敌,但……诸葛家老祖不久前突然仙逝,家族势力瞬间大跌。”
她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恳求,“若药阁愿意回归,三大分支联手,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王海鸣指节轻敲膝头,心中震动。
这些都是绝不外传的秘闻,尤其是诸葛老祖仙逝一事,在如此紧要关头,本该死死封锁消息。
他目光落在依旧跪地的唐云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诸葛世家是存是灭,与你唐家有何关系?”
唐云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软肋。
她缓缓抬手,指尖微光流转,一枚通体剔透的玉牌自掌心浮现,她以近乎供奉的姿态将其高举过头,声音轻而坚定:
“此乃我的本命玉牌,平日融于血脉,唯有自愿方可外显。若被他人所得……持牌者即可对我发号任何指令,我……无法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