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欧阳家管事、二小姐,还有唐墨渊的口供笔录。”
陈彬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敲打在王海鸣心上,“你任务期间吞服的各种丹药,我暂且不跟你算账。但是,”他屈指,重重地点在文件上,“人阶监视类法器‘巡查机括鸟’,地阶护身法器‘隐鳞甲’,地阶储物法器‘玉瓷药囊’……这些,都是记录在案,你明确使用过的东西。”
他的视线下滑,定格在王海鸣腰间那柄形制古朴的佩刀上。
“现在,还多了这把地阶的绣春刀。”
陈彬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王海鸣,“说说吧。你入职前的履历,我不是没查过。一穷二白,经济来源只有些网络兼职和你三叔偶尔的接济。这些法器,任何一件都价值不菲,显然不是你通过正规渠道能弄到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办公室里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海鸣,你跟陈叔老实交代,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陈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最怕的,是王海鸣年纪轻,经不起诱惑,被某些对SIb怀有敌意的势力蛊惑利用,成了埋藏在内部的一颗钉子。
若真是那样,事情就变得极其棘手了。
王海鸣心底猛地一沉,果然还是来了。
这些口供,想必就是刚才那位沈督察官带来的“礼物”,陈部长刚才在外面替他圆了功法的事,现在关起门,是要他一个真正的交代。
合理的解释?这些东西全是系统凭空奖励的,这理由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说是买的?更是天方夜谭,他兜里那点钱,吃几顿好的还行,买法器?简直是笑话。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入脑海。王海鸣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像是被戳破秘密的尴尬和坦然:
“陈叔,这些法器……来历确实不算正派,但绝对都是我凭自己本事弄来的。”
陈彬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还在洛城老家那边混日子的时候,为了赚点外快,私下里……做过一段时间的‘赏金猎人’。”
王海鸣语速放缓,像是在回忆,“就是专门盯着治安局发布出来的那些通缉令,抓些不上不下的逃犯。每次把人扭送过去领赏钱之前……我都会顺手,把他们身上值钱的家伙事儿……嗯,‘摸’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法器,基本都是那时候攒下的战利品,能用的都自己留着,不合适的回头我再自己找渠道偷偷出手换钱。”
陈彬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狐疑,目光再次扫过那柄绣春刀:“那这把刀呢?造型、制式都和你之前报损的那把一模一样。你总不能说,这也是从哪个通缉犯身上‘摸’来的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把刀确实不是。”王海鸣答得流畅,似乎早已准备好答案,“是之前‘摸’到的一块稀有金属,我看成色很好,就一直留着。后来凑够了钱,就找了家信得过的地下作坊,比着我原来那把刀的样式,重新锻了这把新的。昨天……刚拿到手。”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原来那把,确实在上次任务里彻底毁了。”
陈彬凝视着他,半晌,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其实,只要王海鸣能给出一个逻辑上能自洽的解释,无论这解释背后有多少水分,他都更愿意选择相信。
他最怕的,是王海鸣连编都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