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的阿婆提着个竹篮,篮子里的白兰花还带着露水,她叹了口气:“我孙子在香江读书,说李默然是个好孩子,上次,他还捐了100万呢。这些人啊,心太黑了。” 阿婆从篮子里拿出一朵白兰花,别在公告栏的角落,像颗小小的星星。
消息很快传回香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弥敦道,飞过维多利亚港,飞进了昌记茶餐厅。
阿辉刚咬了口菠萝包,看到报纸上的公告,“啪” 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菠萝包上的牛油掉在了盘子里:“卑鄙!不敢动默然仔,就拿合作者开刀!徐导要是妥协了,我再也不看他的电影!”
昌叔擦着杯子,布巾在杯壁上蹭出沙沙的声响,他叹了口气:“泰丸是香江电影的大粮仓,《英雄本色》在泰丸卖了两千万,徐客导演这次投了八百万在《倩女幽魂》上,要是不能上映,怕是要血本无归。”
“才不会!” 阿玲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电话,脸上带着笑,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晃来晃去,“我细佬刚打电话来,说徐客导演已经发声明了,就算《倩女幽魂》不能在泰丸上映,也会继续跟李默然合作!还有华纳唱片,刚才电台播报了,他们说全力支持李默然,不会因为工会的威胁放弃合作,还要在下周推出《此情可待》的纪念版!”
阿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好!这才是有骨气!我明天就去买纪念版!”
阿杰坐在旁边,看着桌上张果容的海报,海报上的油渍还没干,像个难看的疤。
他沉默了好久,突然小声说:“其实…… 我也觉得李默然的《童年》很好听。”
上周他在同学家听了一次,“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让他想起小时候和爷爷在乡下抓知了的日子,爷爷去年去世了,他再也没听过那么温暖的歌。
茶餐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阿辉递给他一张《此情可待》的歌词单,上面还有李默然的签名 。
“早该听了!默然仔的歌,唱的都是我们心里的事。”
阿杰接过歌词单,指尖碰到纸页,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歌词上的字,“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做人要心善,要懂得感恩”,他忽然觉得,之前的争执很可笑。
此时的桂西边界,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像泼了一碗融化的胭脂。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像条沉睡的巨龙,士兵们的迷彩服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们的脸上沾着尘土,却笑得格外灿烂。
李默然坐在土坡上,刚唱完《童年》,士兵们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他耳朵有点痒。他拿起吉他,调了调弦,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的士兵,想起早上收到的电报,华纳说会支持他,徐导说会继续合作,还有香江茶餐厅里的笑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守护家国的人,歌名叫做《我的祖国》。” 李默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
吉他声响起,清澈的歌声顺着山谷飘远:“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士兵们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响,像山谷里的回声。
有个年轻的士兵掏出怀表,表盖里贴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妹妹的笑脸,妹妹在香江读书,最喜欢听《童年》。
还有个老兵,眼里含着泪,他想起二十年前离开家乡时,母亲唱的就是这首歌,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歌声却还在。
歌声飞过桂西的山谷,飞过香江的维多利亚港,飞过泰丸的窄巷,与千里之外香江的喧嚣、泰丸的算计,交织成 1986 年深秋里最动人的旋律。
阿强在报摊前收拾报纸,收音机里传来《我的祖国》,他想起女儿阿妹的笑脸;阿明在教室里写作业,耳机里放着这首歌,笔尖在作业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国旗。
阿伟在工会办公室里,偷偷打开抽屉,磁带里的歌声混着窗外的风声,让他想起母亲在乡下教书的身影。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更深的红色。李默然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士兵们的掌声再次响起,像永不停止的潮水。
他看着眼前的山河,心里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封杀 —— 比如歌声里的温暖,比如心里的家国,比如人们对善良与正义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