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脸上露出点尴尬,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查了海关的记录,叶爱民每次发货都按规矩报了关,单是去年一年,光磁带的关税就缴了 980 万,还不算唱片的版税。王科长说,东南亚那边的经销商没缴税,但那是当地的事,跟咱们这边没关系。”
“近一千万关税?” 古月主任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了口凉茶,杯底的茶叶都被带了上来,“这么说,这孩子靠唱歌就能赚这么多?他养父母也跟着沾光了?”
“不止沾光,” 严明补充道,“外贸局的人跟羊城那边打听,说他养父母靠着唱片分成,存了 1.2 亿存款 —— 但今年年头的时候,这笔钱让人给抢了,帽子所都没有办法拿回来。他养父母怕再出事,就移民去香江了,住在油麻地那边,现在又拿了一笔钱在鹅城做投资。”
“1.2 亿被抢?” 灯主任 “啪” 地把搪瓷杯墩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点,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么大的案子,羊城公安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银行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帽子所的人就没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转头看向坐在最右边的老陈 —— 老陈管的是社风廉政,平时话不多,手里总拿着个黑皮笔记本,此刻正飞快地记着 “羊城 1.2 亿存款抢劫案” 几个字。
“老陈,这事你必须管。明天一早就带人去羊城,查银行的安保流程,查派出所的立案记录,不管是有人失职还是故意捂案,都得给我查清楚!”
老陈立刻点头,笔尖在纸上 “沙沙” 作响:“好,我今晚就联系羊城刑侦队的老周,让他先把案子材料整理好,我明天到了就对接。”
“悄悄去,带上人马。老严,你接着说李默然和外商的事。” 古月主任的目光重新落回严明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但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捏着桌沿 —— 他知道,外资撤资的事比抢劫案更紧急,那可是关系到南方开发区的死活。
“今年年初,李默然没去香江之前,在燕京拍了部《红楼梦》的电影,” 严明继续道,“里面有个‘金钱鼠家族’的反派,专靠杀人发财,窃取了明人江山 。”
“这事刚好撞到了付戒同志的枪口上,付戒同志觉得这是在影射他家里的祖宗,就联合赵飞蓬同志,动用了不少关系:先是让唱片公司停发他的新专辑,再是让电影院不准排《红楼梦》。后来李默然没办法,才跑到香江去了。”
他又抽出一张香江《成报》的剪报,上面印着电影海报和票房数据,用黑体字标着 “《红楼梦》香江票房破 3300 万,创影史新高”:“银都的廖总帮他把版权买了下来,上个月在香江上映,到昨天为止,票房已经 3300 万港元了,成为香江最高票房的电影。”
“17 岁就能拍出影史票房冠军?” 古月主任的语气里多了点赞叹,手指轻轻敲着那张剪报,“是个奇才啊。不过…… 就因为他被封杀,三家外商就要一起撤资?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不牵强,王科长跟我掰开揉碎了说过。” 严明摇了摇头,把《南华早报》的剪报又推了推,“恒通的陈总说,他们本来计划投 8000 万港元建纺织厂,雇 1200 个工人,现在董事会担心的不是李默然本人,是风向。”
“外媒说咱们‘打压艺术自由’,他们就怕以后咱们对‘外资企业’也这么干。陈总还举了个例子,说去年有个商人在厦门开鞋厂,因为‘消防不合规’被停了半个月,最后花了不少钱才复工,他们怕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
“还有新电配件的林总,” 严明又补充道,“他给外贸局发的函里写着,新加坡总部那边已经收到了其他外资企业的问询,问‘要不要暂缓对华投资’。”
“要是这三家真撤了,下个月要来考察的新加坡电子集团,怕是也会黄了 —— 王科长说,这才是最要命的,咱们这两年好不容易攒的招商口碑,可能就因为这事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