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浪刚漫过维多利亚港,旺角街头的霓虹就早早亮了起来。
银都机构的写字楼坐落在油麻地,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把空气中的油墨味和纸张气息搅得愈发浓重。
这年夏天,香江电影市场还被动作片牢牢占据,街头巷尾的影院海报多是拳脚相加的画面,谁也没料到,一部改编自古典名着的文艺片会掀起惊涛骇浪。
七月十五日清晨,太阳刚爬过楼宇的缝隙,王助理就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票房报表,额角沁着汗,三步并作两步往廖亿的办公室冲。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 “嗒嗒” 声,路过前台时,连同事递来的茶水都没顾上接 —— 手里这份报表太烫手了,得赶紧送到廖总面前。
“砰” 的一声,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廖亿正埋在一堆文件里,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捏着支钢笔,笔尖悬在 “院线排片调整表” 上迟迟没落下。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见是王助理,又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慌什么?这个点,影院刚开场吧。”
王助理把报表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桌面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廖总!火了!我们上映的《红楼梦》,连续三天座位全爆满了!刚才铜锣湾双南影院的经理还打我电话,说观众堵在售票口要加场,还有好几家外院线的老板,托人找我要拷贝,想跟着放!”
“爆满?” 廖亿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没弄错吧?那可是部文艺片,讲的是大观园里的事儿,怎么会爆满?”
在他印象里,银都机构这些年放的片子,要么是像《少林寺》那样拳拳到肉的动作片,要么是市井气息浓的喜剧片,文艺片从来都是小众范畴,能坐满六成观众就不错了。
王助理急着解释,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在报表上点着:“廖总,您忘了主演是谁啊?那可是李默然!虽说才十七岁,可他的唱片销量可是过亿呢,现在街头巷尾的小姑娘都把他的海报贴墙上呢!”
“更别说这次,他不只是主演,还第一次当导演,拍的还是《红楼梦》这种家喻户晓的经典 —— 您是没去影院看,昨天我去旺角影院巡场,后排的老太太拿着手帕擦眼泪,前排的学生边看边记笔记,散场后还有人堵在出口讨论‘黛玉葬花’的镜头,说没看明白,想再看一遍!”
廖亿皱起眉,放下钢笔,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话让王助理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他挠了挠头,带着点委屈:“廖总,您昨天没来公司啊。前天您说孙女期末考试成绩差,要在家监督她复习,我打电话到您家,是保姆接的,说您不让打扰……”
“咳咳!” 廖亿猛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伸手把桌上一张揉皱的试卷往文件堆里塞了塞 —— 那是孙女的数学试卷,红叉叉占了半张纸。
他转移话题,拿起报表仔细看,目光落在 “票房” 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现在票房多少?”
“咱们旗下 10 家影院,平均每家 800 个座位,加起来就是 8000 个座位。每天排 6 场,票价 15 港元,您算算 —— 每场满座能收 12 万,6 场就是 72 万,三天下来,正好 216 万港元!” 王助理报数字时,声音都带着颤,“刚才财务室刚把账算出来,一分不差!”
“什么?216 万?” 廖亿 “腾”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