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混着气泡在嘴里炸开,又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她打了个轻颤,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晒够太阳的小猫,满足地喟叹:“真好喝!比剧组的凉白开甜多了!”
张丽也拧开汽水,看着陈小旭的模样,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跟没喝过汽水似的。”
车子缓缓驶离胡同,开上土路。
路两旁的白杨树刚长出新叶,嫩黄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外织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混着骑车人的笑声飘过来,还有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自行车,吆喝声老远就能听见:“冰棍儿 —— 奶油的 ——”
车里,陈小旭捧着汽水,叽叽喳喳地说剧组里的趣事:“当初拍‘宝黛初见’的戏,饰演宝玉的演员忘词了,站在那儿挠头,导演都笑了!还有王老师,拍他摔玉的戏,假玉没拿稳,掉地上碎了,他吓得脸都白了,后来才知道那玉是仿的,不值钱。”
张丽靠在副驾上,偶尔插一句:“你这丫头,就知道看别人热闹,上次你自己忘词,还躲在后台哭呢。”
陈小旭脸一红,轻轻推了下张丽的胳膊:“丽姐!哪有!”
李默然握着方向盘,听着两人的打闹,嘴角一直勾着。
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陈小旭 —— 这丫头说起剧组的事时,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戏里的愁绪,倒像个普通的二十岁姑娘,鲜活又热闹。
他忽然觉得,之前总想着快点回羊城,现在倒觉得,在燕京多待几天也挺好 —— 能看看这样的春天,能跟这样鲜活的人一起逛故宫,比在舞台上对着万千观众,更让人觉得踏实。
车子开了约莫半个钟头,远远就看见天安门城楼的轮廓 —— 红墙黄瓦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城楼上的国徽闪着金光。
再往前开一段,就到了故宫的午门外。李默然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刚拉上手刹,就看见买票的队伍排了老长,队伍里有人举着报纸扇风,有人在议论门票价格。
“一张票要 10 块?这都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皱着眉,跟身边的女人嘀咕。
女人手里拎着个布包,拉了拉男人的胳膊:“听说有康熙的龙袍,贵也值了,咱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总得看看。”
李默然走过去排队,陈小旭和张丽跟在他身后。陈小旭踮着脚看队伍前面,小声跟张丽说:“人真多啊,早知道早点来了。”
张丽拍了拍她的肩膀:“急什么,慢慢排,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轮到李默然时,他从口袋里掏出 30 块钱,递给售票员:“三张票,谢谢。”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钱时抬了抬头,看了眼李默然 —— 这男孩戴副那么难看的眼镜,可气质跟周围的人不太一样,但也没多想,递给他三张红色的门票:“拿好,进去后往左拐,神武门在北边。”
李默然接过门票,递给陈小旭和张丽。
陈小旭拿着门票,指尖摸着上面的故宫图案,小声说:“10 块钱呢,真贵。”
李默然笑了笑:“贵点也值,难得来一次。”
他没说的是,之前跟华纳签的那张专辑合约,2500 万美元的签约费足够他买无数张这样的门票。
但他从小就知道,财不可外露,这是羊城人的天性 —— 更何况,他更想跟普通人一样,安安静静地逛一次故宫,而不是被认出来后围着要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