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所有未曾说出‘妈妈’的孩子们。”
周砚秋靠在茧壁上,呼吸越来越弱。他的指虎还插在程雪体内,维持着最后的连接。他想抬手,试了几次才成功,指尖指向林清歌,嘴唇动了动。
“别让她……再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垂了下去。
林清歌伸手探他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她不敢拔出指虎,怕断开这唯一的链接。
程雪仍跪着,双手抱头,肩膀微微抖动。她右手指甲剥落了三片,掌心全是血痕。她不再撕扯,也不再否认。
林清歌把手放在茧壁上,继续哼那段旋律。她不知道这能不能稳定周砚秋的状态,也不知道程雪会不会突然暴起,但她不能停。
数据流顺着她的声音蔓延,在空中形成一片虚幻的月光。那些二进制编码像雨点一样落下,又升腾,环绕着三人,静静旋转。
这不是战斗。
也不是胜利。
像一场葬礼。
埋葬过去的误解,嫉妒,执念,还有那些从未被说出口的渴望。
林清歌忽然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把重启权限交给“创作本能”。
因为只有真正表达过痛苦的人,才能理解另一个人的痛。
她看着程雪,轻声说:“你想叫她一声妈妈吗?”
程雪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可以的。”林清歌说,“她抱过你。那是真的。”
程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她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最终,她低下头,额头抵住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林清歌闭上眼,继续哼唱。
数据茧的光开始变暗,边缘出现裂纹。系统在试图关闭它。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做决定。
要么拔出指虎,切断连接,让周砚秋脱离危险;
要么维持现状,等系统自动崩溃,但可能三人都会被清除。
她睁开眼,看向程雪背后的数据核心。
那里有一个隐藏端口,和母亲的日志文件夹使用相同的加密协议。
只要接入,就能读取她体内封存的所有记忆。
但她需要一只手操作。
而另一只手,正贴在茧壁上传递旋律。
她咬了下嘴唇,右手慢慢离开耳钉,伸向程雪背后的端口。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接口的瞬间,程雪突然抬头。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哑,但很清晰。
林清歌停住。
程雪看着她,眼里有恨,有痛,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依赖。
“你要看我的记忆?”程雪冷笑,“那你告诉我,如果我发现……我和你根本不是克隆关系呢?如果我是唯一被选中的人,而你才是后来补上的备份呢?”
林清歌的手僵在半空。
程雪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敢点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