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指尖还残存着那道高频震鸣的余温。她站在数据流边缘,耳钉贴着皮肤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眼前是巨大的虚拟舞台,程雪站在中央,头顶悬浮着旋转的八音盒,歌声扭曲成刺耳的频率,正通过千万终端向现实世界渗透。
她不能等了。
林清歌闭眼,把童谣的节奏压进呼吸里。这是陆深最后的声音,也是她现在唯一的锚点。她用耳钉轻敲控制台外壳,双生共鸣开启的一瞬,意识顺着数据链滑入后台系统。
防火墙在动,每一段旋律播放完就重组一次结构。常规路径走不通。
她想起周砚秋。跨年那晚,他用指虎划破声带发出的不是惨叫,是一串摩斯密码。那段音频被系统标记为异常噪音,却一直没被彻底清除。
她在深层日志里翻找,手指划过一排排灰化的文件名。终于,在“废弃音轨_07”下找到一段残片。波形图像是被咬过的面包,缺了一角,但节奏还在。
就是它。
林清歌将残片提取,反向注入主音响通道。系统立刻弹出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输入,是否强制拦截?】她没选确认,而是拨动耳钉,调出另一段录音——母亲病床前最后一次哼唱《星海幻想曲》的声音。
两个音频叠加,生死共振形成。
她按下发送键。
刹那间,真实的人声冲破虚拟合唱团的包围,响彻整个空间。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只有沙哑却清晰的女声,一句一句,像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
全球范围内,正在观看演唱会的观众手机屏幕开始炸裂。玻璃碎片飞溅,有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划伤脸颊。街头大屏、家庭电视、车载导航……所有显示设备同时爆开,碎渣如雨落下。
舞台上,一片玻璃擦过程雪左脸。
她猛地抬手摸过去,指尖沾血。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了半秒。伤口的位置,和七岁那年在孤儿院撞破镜子的地方,一模一样。
灯光系统失控,原本绚丽的光影变成红蓝交替的闪烁,像医院里的监护仪。背景音乐退化成电流杂音,只剩下林清歌上传的那段清唱,孤零零地回荡在数据空间。
程雪抬头看向控制台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是在演一场戏,而你,连观众都不是。”
林清歌没说话。她盯着监控画面角落的陈薇薇。对方双手被数据链锁住,头低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但她记得。以前每次拍视频,陈薇薇结尾都会用左手比枪指向镜头。
现在,那只手正微微抽动。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广播开口:“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毁掉一切。”
她的语气很平,像母亲哄她睡觉时那样慢,那样稳。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薇薇猛然抬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数据流,而是有了焦点。左手艰难抬起,指尖做出那个熟悉的动作——比枪。但这次,她没有指向镜头,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我不是叛徒……”她的声音嘶哑,“我是卧底。”
下一秒,她用力一扯。
一枚微型芯片从她衣领下方弹出,化作一道蓝光直射控制台。林清歌伸手接住,掌心一凉。
系统提示:【未知代码包已接收,是否解析?】
她还没来得及操作,程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她给了你钥匙?她给你的,是毒药。”
舞台四周升起黑色屏障,八音盒残骸环绕程雪缓缓旋转,播放着断续的旋律。她的脸还在流血,但笑了一下,酒窝很深。
“诗音的核心代码,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拿到。除非……它想让你打开。”
林清歌低头看手中的芯片。蓝光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她想起顾怀舟说过的话——别让他们再改写结局。
她点了解析。
进度条刚走到3%,警报骤然拉响。【核心权限反制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程雪的身影在屏障后模糊起来,声音却更清晰:“你想知道真相?那就看看她到底偷了什么。”
林清歌迅速切换界面,试图中断解析。但系统已经锁定,无法退出。
7、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