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站着几个人影。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记录数据,笔尖飞快。
另一个穿中山装的背影站在控制台前,左手戴着青铜戒指。
有个女人躺在旁边的操作台上,脸色惨白,胸口微弱起伏。
镜头一晃,切换到观察窗后。
年轻的江离穿着记者外套,手里攥着录音笔,满脸惊骇。
他想冲进去,却被两名黑衣人拦住。
其中一个说:“这是国家项目,你不该看见的。”
他挣扎,被人击中头部,倒地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婴儿睁开眼,瞳孔是淡紫色的,嘴角勾起,像在笑。
画面断了。
林清歌睁开眼,手还在江离腕上。SD卡已经发烫,她赶紧收回来,塞回耳钉夹层。
江离靠在椅背上,喘得厉害,嘴唇发紫。
“你早就知道?”她低声问,“二十年前,你是调查记者?”
江离缓缓点头,又抬手,在空中虚写:**证据被销毁。我被警告。再开口,会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他写下最后一个词:**你妈妈……让我保护你。**
林清歌怔住。
她以为母亲的布局止于母带和防火墙,没想到她连江离也安排进来了。
一个失语的教授,二十年如一日地守在她身边,用红笔批注藏温柔,用毒舌掩护关心。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她写新歌,江离总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情绪偏差。
为什么她熬夜改稿,第二天课上他会默默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为什么他从不问她灵感来源,却总在她卡壳时,随手弹一段看似无关的旋律——
那是提示,也是保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所以程雪不是普通人?”她问。
江离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沉重。他抬起手,用颤抖的食指,在琴盖上画了个符号:∞
莫比乌斯环。
倒转的。
林清歌心头一震。
克隆体?无限循环?还是……身份替换?
她还想问,江离却突然抬手制止。他指向门口,耳朵微动。
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学生那种松散的脚步,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节奏,稳定,缓慢,带着目的性。
江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摇头,嘴唇无声开合:**别开门。**
林清歌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把他往角落的储物柜方向带。那里有件旧风衣挂着,她顺手披在他肩上,又把乐谱堆在他面前遮住脸。
她刚退回到琴凳坐下,门外的脚步就停了。
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
她没应。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没开。
门外的人顿了两秒,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林清歌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江离。
他靠在柜边,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右脸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巴滴在风衣领子上。
她掏出纸巾想给他擦,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江离的嘴唇又动了。
这次没有声音,也没有写字。
但他用手指,在自己胸口比了个“X”。
然后指向她。
再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很清楚:**他们监控言语。你不能信任何开口说的话。**
林清歌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抚过黑白键。
然后她低声哼了一句——不是《星海幻想曲》,而是周砚秋曾经在课堂上随口提过的一段废弃旋律。
音符落下,江离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盯着她,瞳孔剧烈震动。
他知道这段旋律。
而且,他知道她**不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