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工具。”她说,“也不是罪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砸进了这片寂静的数据空间。
“你是第一个不想当‘创作者’的创作者。”
“你是唯一一个,想毁掉系统的‘作品’。”
话落,她从口袋里取出玉坠。它不再发烫,也没有光芒,只是静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她知道,这里面藏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密钥。
她蹲下身,将玉坠嵌入画框底部一道极细的凹槽。咔哒一声,像是机关被触发。
整面墙的蓝光骤然收敛,九十九幅骷髅画逐一暗去,唯有最后一幅仍在发光。几秒后,一道微型芯片从画中弹出,落入她手中。她迅速将其塞进耳钉夹层,合紧。
任务完成了。
真相拿到了。
可她一点也不想走。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边缘。如果现在就动手,只需要一道指令,就能彻底抹除周砚秋的数据痕迹。但她下不了手。
那个会在乐谱边角画骷髅的男人,那个用指虎刺穿声带发出哀鸣的男人,那个宁愿被全世界当成疯子也要留下证据的男人……
她怎么能亲手按下删除键?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连屏蔽盒的震动都消失了。她抬起头,发现最后一幅画的文字正在缓慢变化。
原来的遗言淡去了。
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别急着原谅我。”**
**“也别急着救我。”**
**“去孤儿院地下,找到最初的母带。”**
**“那里有她没唱完的那首歌。”**
林清歌猛地一怔。
母亲?
母带?
她明明记得,《星海幻想曲》的原始录音早在十年前就被销毁了。
她还想再看清楚后面的字,可就在这时,整面墙开始向内收缩,缝隙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那枚芯片,还贴在她的耳钉内侧,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迈出去一步,耳边突然响起一段旋律。
很短,只有四个音符。
升,降,滑,停。
是《星海幻想曲》的开头,但演奏者的手法极其生涩,像是第一次尝试弹奏。
她猛地停下。
这不可能。
这首曲子,除了母亲,没人会用这种指法。
她缓缓回头。
金属墙已完全闭合,表面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痕迹。可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她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湿润的印记。
不是水。
是泪痕。
而且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