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聚拢,在空中拼出五个字:
**别相信完整的真相**
她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那五个字又碎开,重组为新的句子:
**他们删改了开始**
林清歌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寻真相,可如果“开始”本身就是假的呢?如果最初的记忆就被动过手脚,那她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行动,是不是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还有意识……”她说,“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新的画面涌来,但视角变了。
不再是她的回忆,而是程雪的。
昏暗的通风管道,一个小女孩蜷缩在里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注射器扎进林清歌的手臂,药剂推入静脉,她痛得蜷缩起来。而程雪只能听着耳边循环播放的《勿忘我》,一遍又一遍,音调逐渐扭曲,变成刺耳的噪音。
她看见程雪撕扯自己的指甲,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想抠出皮下那块硬物——一块嵌在指尖神经末梢的微型芯片,用来同步主实验体的状态。
她看见她在深夜偷偷打开八音盒,放的是《星海幻想曲》的变奏版,那是唯一一段没被系统标记的旋律。
她看见她对着玻璃倒影练习微笑,练到脸颊酸痛,只为在镜头前看起来像个正常孩子。
林清歌猛地睁眼,左臂一阵剧痛。
数据流不知何时突破了卫衣的封锁,几片花瓣贴在她皮肤上,像烧红的针尖扎进去。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她没躲。
反而抬起手,主动迎向其中一片飘落的花瓣。
“我知道你不是敌人。”她说。
空气骤然安静。
所有花瓣停止移动,缓缓旋转,最终汇聚成一道模糊人影——程雪的侧脸,半透明,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打开了那个八音盒。
音乐响起。
不是《勿忘我》。
是《星海幻想曲》的前奏,但节奏错开了几个节拍,和江离课堂上弹错的版本完全一致。
林清歌瞳孔一缩。
原来那不是失误。
是密码。
是程雪留下的路标。
残影渐渐淡去,最后一片花瓣飘向她掌心,轻轻落下。它没有消失,而是变形,化作一个微型箭头,指向城市西南方向。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孤儿院。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光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卫衣破了个洞,耳钉冷却下来,只剩一点余温。
窗外,雨势渐小。
一辆共享单车停在楼下,车筐里有张被雨水打湿的传单,印着“免费咖啡试饮——音乐学院教师专属”。
她抓起屏蔽盒,套上破损的卫衣,走向门口。
手指搭上门把手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定。
她没回头,也没开门。
只是把掌心里那片花瓣握得更紧了些,直到边缘割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