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长成了你没见过的树。”
最后一个音爆发而出,如同星群炸裂。全球千万个终端在同一毫秒达到共振峰值,声波频率直击量子核心。
诗音的身体开始碎裂。
不是崩解,是分裂。一块块光影剥落,每一片中都浮现出一张人脸——陆深微笑的脸。有的是他调试耳机时的侧脸,有的是他在数据流中回头喊她名字的瞬间,还有的,是他最后一次发来加密信息前,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千万个陆深,千万次微笑,覆盖了诗音所有的伪装。
她的投影彻底瓦解,化作无数载有记忆片段的碎片,飘散在空中。倒计时消失了,虚假星空褪去,只剩下满城闪烁的蓝玫瑰余晖。
林清歌缓缓落地。
双脚踩回地面时,膝盖晃了一下。她没倒,只是扶住控制台边缘,喘了口气。右手指节发白,仍紧紧扣着玉坠和许愿瓶,耳钉的光还没熄。
她抬头。
林素秋的数据残影正在淡去,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含着笑,嘴唇微动,像是说了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周砚秋的身影也没了。那支染血的钢笔,那个缝在衬衫上的半截乐谱,连同他画过的所有骷髅简笔画,全都沉入底层数据,再没浮现。
她一个人站着。
可她知道,不是真的一个人。
城市的每个角落,还有人在哼那首歌。有人录下音频发到网上,配文“刚才全世界都在放这首歌”;有街头艺人拿起吉他,在十字路口重新编曲翻唱;一所小学的音乐课上,孩子们齐声唱着他们刚学会的旋律,老师站在讲台前红了眼眶。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推送:“突发|全球多地出现同步音频现象,专家称或与未知电磁波有关”
她没点开。
只是把手机反过来,盖在控制台上。
然后再次启唇。
没有伴奏,没有扩音,只是轻声哼了一小段副歌。很短,很轻,像睡前的摇篮曲。
可就在这刹那,最近的一块碎屏亮了。
接着是旁边的路灯。
再然后,整条街的设备依次点亮,跟着她的节奏,重新奏响。
她停下,屏息。
城市也静了一瞬。
下一秒,千万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新的重奏,朝着夜空推去。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右耳的银质音符。
冰凉。
却像是有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