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比着照片背景里的门牌编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拆解。突然发现,那串号码和乐谱中某一小节的音高排列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是密码。
她又想起江离右脸的烧伤。那道疤的形状,从来不是随机的。它像一道声波衍射图,像是某种频率冲击皮肤后留下的物理印记。
如果……他是被动接受了这段旋律的原始震荡呢?
如果……母亲当年录下的《星海幻想曲》,不止是音乐,而是能激活系统底层协议的**声学密钥**?
而她自己写的那一版,是载体?
那“同时奏响”根本不需要两台设备,也不需要双轨输出。
只需要一个人,听见两种记忆。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哼唱的声音,轻柔、缓慢,带着安抚的节奏。那是她童年失眠时,每晚必听的摇篮曲。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写的那一版——更冷,更锐,像刀锋划过冰面。那是她在孤儿院熬夜改稿时,为了对抗恐惧而谱出的旋律。
两个版本,同源不同命。
一个是起点,一个是回响。
她睁开眼,手指重重敲在控制台输入键上,调出音频合成界面。她把母亲的原始旋律设为底轨,把自己的版本叠加其上,调整相位差,压缩动态范围。
屏幕上出现一条奇异的波形图,像是两条缠绕上升的螺旋。
她按下预览键。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耳钉剧烈震动,蓝光炸开一圈涟漪。系统警报疯狂跳动:“非法双频共振检测!立即终止操作!”
她没关。
她继续听着。
两段旋律交错进行,起初格格不入,一个太柔,一个太硬。可到了第三小节,它们突然找到了某种平衡点,像两股水流汇入同一河道。
那一刻,她听见了“合奏”。
不是技术上的叠加,是情感上的**重逢**。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张照片,发现母亲的眼神似乎变了——不再是静态的影像,而是像在注视她。
她低头看着玉坠,又看向磁带。
江离为什么能把磁带藏进她校服?他明明已经被系统边缘化多年。
他右脸的伤,真的是事故造成的吗?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这旋律会回来?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把照片轻轻压在玉坠
控制室的灯依然红着,倒计时还在走:00:04:35。
她没去碰任何按钮,也没再尝试发送信号。她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
原来母亲不是只想让她逃。
她是想让她回来。
回到那个被抹去的起点,用一首歌,撬动整个系统的根基。
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深渊会回应星海的呼唤”——
不是祈求,是**召唤**。
她抬起头,望向主屏上的倒计时。
下一秒,她拿起磁带,重新塞进播放机。
机器启动,音乐响起。
她张开嘴,轻轻哼出了第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