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提示,而是日历提醒。
明天上午十点,橙光大厦B座,《渡我》项目会议。
她盯着那条提醒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制作方追加投资,邀请她深度参与剧本改编。他们说她是IP的灵魂。
可她现在知道,灵魂是可以被复制、被操控、被替换的。程雪的存在就是证明。
但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如果系统认为创作者是信号源,那就让她成为一个错误的信号源。让她的每一次参与,都变成一次微小的干扰。让她的每一句台词修改,都埋下一颗反向共鸣的种子。
她不需要撕毁合同,也不需要公开揭发。她只要继续写下去,用规则之内的形式,做规则之外的事。
她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都没写,直接敲下第一句话:
“真正的创作,是从不说‘只能如此’开始的。”
敲完这句,她停下手指。
这句话不是写给读者的,是写给自己的。
过去她写作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替母亲争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系统选中的傀儡。但现在,她要做更危险的事——她要让作品成为武器,让旋律成为解药。
她不怕失败,只怕沉默。
她不怕对抗,只怕被同化。
她合上电脑,把硬盘锁进抽屉,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很安静。
“是我。”她说,“我想见江离老师。”
对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知道我现在不该和你联系。”
“我知道。”她看着窗外,“但我刚确认了一件事——‘九歌’不是公司,是实验室。它不在地下,就在我们每天听的歌里,在每部爆款剧的配乐里,在所有人以为安全的地方。”
江离没打断。
她继续说:“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改稿的女孩了。我有技术支援,有证据链,也有计划。但我需要你告诉我,当年你在录像里看到的孩子们,后来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明天上午九点。”他说,“老音乐学院地下室排练厅。别走正门。”
“好。”
她挂了电话,坐在桌前没动。
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她低头看着右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耳钉上的刻痕。那道曲线还在,冰冷而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场战争从来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而是从母亲第一次哼起那首歌时,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