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需写。”他把钢笔搁下,金属指虎在桌角敲了两下,“不必听。”
她懂了。
这是警告。
不是提醒,是压制。
她点头:“我明白了。”
转身离开时,她眼角扫过他衬衫纽扣。
那半截缝着的乐谱,纹路很特别。不是标准五线谱,而是带波形标记的复合谱线。她曾在母亲的乐谱夹层见过一模一样的笔迹。
编号是F07-3。
她回到工位,打开BK-01本最后一页。
在“系统故障不是bug。是人为设计的测试环节。”那行字
“周砚秋知道F07。他不是测试者——是协议执行人。”
写完,她合上本子,塞进书包最里层。
晚上八点,她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楼道灯。
亮着。
她没急着上去。
而是从包里取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空带转动,沙沙声持续。
她忽然发现,噪音的节奏不是随机的。
是3:17。
三分钟十七秒,一个完整周期。
她把录音机贴在耳边,闭眼。
沙沙声里,好像有极轻微的断点。
像某种摩斯密码。
她没记。
但记住了频率。
回到家,她没开灯,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U盘还在硬盘盒里。
她没拿出来。
而是把录音机放进去,盖上盖子。
金属外壳贴着手心,温的。
她坐回椅子,打开手机,找到《静默回响》的后台页面。
标签还停在“实验性噪音”。
她没动。
而是点进评论区。
第一条是系统推荐账号发的:“这首曲子的底噪结构很特别,像是在模仿某种老式信号传输。”
她盯着那条评论。
账号是“e_Mic_AI”,橙光官方AI。
但发布时间是凌晨3:15。
和她U盘释放信号的时间,只差一分钟。
她退出,关机。
房间里彻底黑了。
她坐在椅子上,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右耳。
音符耳钉冰凉。
她没摘。
而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
像确认某种存在。
窗外,城市灯光依旧亮着。
她忽然想起周砚秋说的那句:“给听不见的人写的。”
谁听不见?
系统?
还是……被系统屏蔽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布包还在。
她拿出来,解开。
老式录音机静静躺着。
她按下录音键。
磁带开始转动。
她没说话。
只是对着麦克风,轻轻哼了一句《星海幻想曲》的副歌。
节奏,卡在3:17。
然后她停下,按下停止。
磁带停转。
她把录音机放回布包,塞进抽屉最深处。
转身时,她的手碰到书桌边缘。
BK-01本露了一角。
她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在“协议执行人”那行字
“如果任务是测试,那回应就是反击。”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进书架。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
她看着对面大楼的LED屏。
上面正在播放橙光音乐的广告。
画面一闪,出现《静默回响》的封面——那台MP3。
角度,和她抽屉里的一模一样。
她没动。
只是盯着。
直到广告切换。
她抬手,轻轻按停了手机闹钟。
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