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寒苦笑一声:“你们最后没事就好。”
李俊儒抬手揉了揉花见琉璃的发顶:“琉璃,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给你弄点清淡的粥品补补,刚醒肠胃弱,吃些软烂的东西舒服。”
花见琉璃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嗯,谢谢主人。”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严慕寒,带着几分局促。
李俊儒对着她温和一笑,又转头看向严慕寒:“慕寒,我们出去说吧。”
严慕寒颔首应下,两人朝着屋外走去。
庭院里的晨光已渐渐浓烈。
“你的心最近乱了。”
严慕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老槐树,树干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李俊儒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即苦笑一声,没有否认。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眼底的从容淡了几分,多了些挥之不去的沉郁。
严慕寒却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急切,还有几分疼惜。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红血丝映照得格外清晰,显然是为了寻找他,连日来都未曾好好休息。
李俊儒被她这般直白的注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被她眼中的执拗拉住。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慕寒,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
“你不要太心急。” 严慕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却异常郑重,“你得先静下心来。你的心最近太乱了,乱得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丢了!”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攥紧了拳头。
“要是平时的你,四娘那点伪装,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那刻意的殷勤,那藏在眼底的贪婪,换作以前,你一眼就能看穿!”
“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后怕。
“要不是刀王恰好赶到,你和琉璃就…… 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李俊儒看着她突然落下的眼泪,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素来沉稳,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能淡然处之,可此刻面对严慕寒的泪水,却手足无措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指刚触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了她,连忙缩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些话来安慰:“慕寒…… 你别哭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好好的,琉璃也醒了,都没事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会儿抬手比划自己安然无恙,一会儿又念叨着王桦清的及时赶到,那笨拙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儒帅判若两人。
严慕寒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原本汹涌的泪水突然一顿,随即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扬起浅浅的弧度,那又哭又笑的模样,带着几分娇憨,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搭在了李俊儒的肩膀上。
她的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俊儒,我认识你十多年了。”
“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你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婆婆,徒手挡下恶霸的刀;到后来你进入春秋殿,秉持侠义之心,庇护弱小,对抗那些为非作歹的江湖势力;再到一次次身陷险境,却始终不肯放弃心中的道义,哪怕遍体鳞伤,也从未动摇过半分。”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回忆。
“我太了解你了,你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你看似从容,心里却总装着别人的安危,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