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的夜总带着股洗不掉的湿冷,风卷着江面上的水汽,拍在孙敖家院外的老槐树上。
花见琉璃就站在门口,她已经在这站了快一个时辰,从夕阳西斜等到天色彻底沉黑,还是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屋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孙敖端着个搪瓷茶杯走出来,杯沿还沾着些茶叶末。
他瞥见院门口那道纤瘦的身影,粗声粗气地开口:“琉璃姑娘,外面风大,进来等呗?屋里暖和。”
花见琉璃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孙爷,我在这儿等主人就好,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孙敖叹了口气,走到了客厅坐下,却不自觉地抬头望了眼门外,眉头悄悄蹙了起来。
按理说,去城郊见人再回来,顶多两个时辰,这都快四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四娘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儒帅怎么还没回来啊?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孙敖闻言立刻转头瞪了四娘一眼:“你个妇人家知道什么!我那兄弟的武功天下无敌,轻功更是举世无双,能有什么危险?说不定是路上遇到朋友,多聊了几句罢了!”
可他这话刚说完,自己却悄悄往外面又望了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四娘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不该说丧气话,连忙哈哈一笑:“对对对!是我这张嘴不好,净说些没用的!我去把菜再热热,说不定儒帅下一秒就回来了,总不能让他回来吃凉的!”
说着,她转身扎进厨房。
院门口的花见琉璃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风又紧了些,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站在原地,连半步都不肯挪。
就在这时,阴影里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却让花见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形确实是李俊儒的模样。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身素来整洁的白衣沾了不少泥污,裤腿上还挂着些草屑,连头发都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主人!你回来了!” 花见琉璃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
孙敖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出来,刚要开口调侃几句,可看清李俊儒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李俊儒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般狼狈,往日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李俊儒脸上总带着几分从容,可今天,那股从容彻底没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沉郁。
花见琉璃冲到李俊儒面前,心猛地一沉。
她围着李俊儒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他的脸,声音忍不住发颤:“主人,你……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李俊儒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肩膀,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他。
这是她跟随李俊儒以来,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更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 那神情比任何伤口都让她害怕,仿佛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李俊儒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花见琉璃满是担忧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抹极淡的笑:“我没事。”
孙敖在一旁看得真切,他也知道李俊儒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进去再说。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先吃饭!”
李俊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着孙敖往屋里走。
花见琉璃紧紧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底的心疼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刚走进正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
四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从厨房出来,见李俊儒进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哎呀!儒帅可算回来了!我刚把菜热好,还炖了锅鸡汤,你快坐下,我这就端上来!”
李俊儒没说话,只是对着四娘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