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的晨光来得比寻常地方更烈些,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岸边已如潮水般涌来了人。
整个汉江沿岸已挤得水泄不通,连几里外的道上都还堵着往这赶的江湖人。
有腰间别着阔背刀的绿林汉子,嗓门大得能盖过江涛。有身着昂贵的世家子弟,身边跟着捧着茶盏的侍从,眼神里满是兴奋。更有头戴帷帽、身着劲装的女侠,裙摆下露出的靴尖沾着泥点,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让让!借过借过!”
两个背着镖箱的汉子挤开人群,镖旗上 “威远镖行” 的字样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王镖头也来了?你们这是押镖还是追星啊?”
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这可是幻刃居士和江南刀王的决战!江湖上多少年没见过武圣级别的刀术对决了?别说是我,就是京城的王爷怕是都想来凑个热闹!”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有人道:“可不是嘛!张居士入武圣境,刀术越发孤高;王刀王虽晚了几个月,可那‘裂江斩’刚猛无匹,听说去年在江南,一刀就劈断了半条江水!”
也有人道:“我赌张居士赢!他的幻刃变幻莫测,王刀王的刚猛未必能破!”
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张居士中毒的消息虽又被传是假的,可前几日在汉江楼那一手,总觉得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
议论声混着江风,在岸边织成一片喧闹的网。
更远处,那些显眼的旗帜在风里招展 ——有峨眉派的银白莲花旗,有是唐门的玄黑毒蝎旗,还有 “长江刀盟”“淮南剑派” 的旗号,连久居西域的 “圣火教” 都来了人,为首的红衣长老正和其他武林名宿拱手寒暄。
真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门派掌门、隐世高手,今日竟齐聚汉江,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高手云集的肃杀与热闹。
决战的地点早已传开 ——江中心那座孤零零的小岛。
那岛不大,约莫半亩见方,岛上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小岛距岸边不足百丈,站在堤上望去,岛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既避免了观众拥挤影响决战,又能让所有人看清每一招刀术的精妙。
岸边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
靠近堤岸的最佳位置,被几个大宗派早早圈定,弟子们守在周围,拦住想往前挤的人。
稍远些的地方,有人搭了临时的木台,站在上面能看得更远。
还有人干脆租了岸边的画舫,船头摆着桌椅,一边品茶一边等着决战开始。
离决战还有一个时辰,可岸边的人已多得连转身都难,连江面上都飘着十几艘小船。
就在这时,几个原本堵在堤口的汉子突然下意识地侧身,不是因为被推搡,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影响 —— 只见三道身影缓缓从人群外走来,为首的白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正是李俊儒。
他左手边跟着花见琉璃,一身浅紫色劲装,腰间别着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周围;右手边是严慕寒,月白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绝爱剑悬在腰间,剑穗上的银铃偶尔发出轻响,却透着几分清冷。
三人刚走近,就有人认出了李俊儒,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是儒帅!”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连之前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汉子都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敬畏。
毕竟,前段时间镇北王府苏轻晚失踪案,李俊儒设局引出藏了三十年的沈青崖,这事早已传遍江湖,谁都知道这位儒帅不仅智谋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儒帅!”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人群里传来,只见一个穿绛红色劲装的女子快步走来,腰间悬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 “凌霄” 二字,正是凌霄女侠。
她走上前便对着李俊儒拱手:“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小女子再次感谢儒帅上次在幽州的救命之恩!”
李俊儒也笑着回礼:“凌女侠客气了。今日能见到你,倒是巧了。”
凌霄女侠哈哈一笑:“我听说两刀决战,连夜从淮南赶过来,没想到竟能遇到你这位大恩人!等决战结束,说什么也得请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