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掀开箱盖,里面铺着层柔软的锦缎,大小竟刚够容纳一人平躺。
青绣娘弯腰坐进箱子,她仰头看向李俊儒,眼尾还带着几分笑意:“装在箱子里,反倒清静。”
李俊儒走到箱边,看着她缓缓躺平,伸手将箱盖合上,只留了道细微的缝隙透气,指尖触到箱体时,才觉出这楠木竟比寻常木料重了数倍,显然是特制的。
“我们走吧。” 箱内传来青绣娘的声音,隔着木板竟依旧清晰。
李俊儒俯身,单手扣住箱沿,手腕轻轻一抬 —— 那足有百斤重的楠木箱子竟被他稳稳扛在肩上,仿佛扛着的不是重物,而是一捆轻羽。
他脚步未滞,朝着院外走去。
四名青衣女子追到院门口,眼睁睁望着那道扛箱的白色身影远去。
夜色渐浓,京城的街道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街灯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李俊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突然一道身影从一旁窜出,稳稳拦在路中央。
是忠伯。
见着李俊儒,他拱手道:“儒帅,王爷命我在此等候。青绣娘既已找到,便交给我吧,我亲自送她去王府见王爷。”
李俊儒脚步顿住,看着忠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忠伯,就你一个人?”
忠伯低笑一声:“我一个人足够了。儒帅连日奔波,也该歇歇了,把箱子给我吧。”
李俊儒便俯身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
箱盖缝隙里传来青绣娘的声音:“儒帅就舍得这样把自己到手的女人交给别人了?”
“我也舍不得你,可惜你终究不是我的呀。” 李俊儒对着箱子道,又转向忠伯,“忠伯,辛苦你了。”
忠伯弯腰拎起箱子,竟也显得毫不费力,他对着李俊儒笑道:“儒帅放心,我定将人送到王爷面前。说起来,从苏小姐失踪到现在,历经快半个月,总算能给王爷和王妃一个交代了。”
李俊儒愣了愣,下意识问道:“现在多少号了?”
“八月十四。” 忠伯随口答道。
“糟了!明日就是汉江决战!”
李俊儒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抬手看了眼天色,月亮已升至中天,再过几个时辰便是黎明。
还没等忠伯说话,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远,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忠伯看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楠木箱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忠伯的身影衬得愈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