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率粗粝的嗓音在夜风中压低了几分,却仍难掩急切:“那掳走苏小姐的怪人一路逃到这儿,偏偏这里又是青绣娘和胡三约定见面的地方,这怪人肯定就是青绣坊的人!说不定她就是青绣娘本人!”
李俊儒缓缓开口:“先去看看再说,别打草惊蛇。”
几人不再多言,借着路边老树的阴影,脚步放得极轻地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刚走到客栈外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巷尾走了出来。
那人见着李俊儒一行,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些,快步迎了上来。
“儒帅,你来了。” 沈文彦目光先是落在李俊儒身上,随即扫过他身后,看到秦苍和李慕然时,连忙拱手致意,“秦总瓢把子、李神探也来了。”
秦苍道:“我们是追掳走苏小姐的那个怪人一路过来的!那家伙用毒针伤了忠伯,转眼就往这边逃,没想到竟跑到这来了!”
“那…… 那找到轻晚了吗?” 沈文彦的声音瞬间绷紧,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紧张。
他上前半步,眼底满是期待与焦虑:“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轻晚了?她怎么样?”
李慕然看着沈文彦急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找到苏小姐。不过你也别太着急,那怪人既然敢跑到这里跟胡三碰头,我们只要能抓住她,总能找到苏小姐的下落。”
沈文彦点点头,不再多问,跟着众人一起绕到客栈后院的围墙外。
院墙不算太高,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夜风一吹,藤蔓干枯的叶子哗啦作响。
李俊儒蹲下身,借着藤蔓的缝隙往院内望去 —— 凉亭里已亮起了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凉亭的木柱,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凉亭中央,胡三正背对着院墙站着。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细纹,眼角还有几颗不起眼的雀斑,看起来就像街边随处可见的杂货铺老板娘,普通得让人过目就忘。
秦苍忍不住压低声音:“难怪刚才在码头的时候,那怪人要蒙着面!原来她是怕我们发现她是女人!”
李慕然冷笑一声:“这青绣娘倒真是忙碌,前一刻还在废弃码头逼着王爷交边防图,下一刻就赶来跟胡三碰头谈地盘,倒是把时间算得精准。”
“别大意。” 李俊儒的声音比两人更轻,“她这副中年妇女的模样,未必是她的本来面貌。之前胡三说过,青绣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每次出现的模样都不一样,连她手下的人都未必知道她的真实长相。”
话音刚落,凉亭里的中年妇女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与她普通的外貌截然不同,像是浸了蜜的温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柔媚,顺着夜风飘过来,竟让人觉得耳根都有些发酥:“胡老大?看来是想明白了?”
胡三脸上挤出一抹算不上自然的笑:“青绣娘,我倒是想不明白,你们青绣坊一向行踪神秘,居无定所,怎么突然想起要跟我要地盘了?你们要一块固定的地盘不怕暴露行踪?”
“谁愿意一直躲在暗处呢?”
青绣娘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却莫名透着几分娇俏:“我青绣坊要发展,总不能一直没有固定的地盘。胡老大的暗河帮在京城根基深,跟你合作,总比跟那些眼高手低的小帮派打交道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