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晨雾尚未散尽,蔚蓝之角的白玉广场已染上淡金色的晨光。
李俊儒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码头边。
张艺雅站在他身旁,指尖轻轻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眼底的担忧藏不住:“真的不要其他人陪你去?江南不比蜀都,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李俊儒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只去见王桦清,问清楚事情便回,不会惹麻烦。再说,春秋殿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坐镇。”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吻,语气带着温柔的笃定:“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桃花坞,看你说的漫山桃花。”
张艺雅笑着点头,将一个绣着蔷薇的香囊塞进他行囊:“这是蜀都求的平安符,带着。到了江南记得给我说,别让我担心。”
船身轻晃,渐渐驶离码头。
李俊儒立在船头,望着蔚蓝之角的轮廓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海平面尽头,才转身走进船舱。
此次江南之行,他未带任何护卫,只扮作寻常商旅,轻车简从,只为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一日后,江南水乡已是绿意盎然。
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两侧的乌篷船在河道里缓缓摇曳,船头的红灯笼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李俊儒换了身行头,走进一家临河的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他们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轶事。
李俊儒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壶碧螺春,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八月十五汉江大战,王桦清要跟张陆伟拼命了!” 邻桌的糙汉猛灌一口浓茶,“这俩人不是在武林大会共抗倭寇吗,怎么说反目就反目?”
对面的青衫书生摇着折扇,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嗨,还不是为了那本《摘星换月》秘籍?传闻当年沈墨死后,秘籍就落在了张陆伟手里,王桦清这些年一直追查此事,俩人早就结下梁子了!”
“我可听说不是这么回事!” 旁边的寸头汉子插嘴道,“上个月在黄鹤楼,我亲眼见着张陆伟打伤了王馆主的徒弟,据说还抢了武馆的镇馆之宝,这仇怨深着呢!”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王桦清与张陆伟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刀之位,有人说是为了当年的一件命案反目,更有甚者编造出两人为了一位女子大打出手的风流韵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俊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江湖传言果然混乱不堪,真真假假掺杂,竟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一壶茶见了底,才起身付账,往王桦清的武馆走去。
穿过两条巷弄,远远便见一座气派的院落,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块金字匾额,上书 “江南第一刀” 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