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恩怨(2 / 2)

他望着魏霜然沉睡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所以答应,不仅仅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更因为他已经猜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师父凌道清很久以前曾与他彻夜长谈,说自己一生最愧疚的便是沈画之事。

他也曾告诉自己沈墨当年确实被冤,什么修炼邪教功法根本不存在,只是武林各方势力为了抢走他手中的《摘星换月》而编造的借口。

凌道清早已厌倦这江湖恩怨,并对当年逼死沈画一事内疚多年,所以在得知张陆伟前来刺杀的原因时,他甚至没有反抗,明明获救了却还是自断心脉而亡 —— 那或许是他的自我救赎。

可师父的恩,他不能不报。

张陆伟害死了师父,这仇,他终究要讨。

只是这过程,怕是比想象中更艰难千倍。

师父凌道清养育他二十年,传道授业,恩重如山,这份仇若不报,他如何对得起 “弟子” 二字?如何面对武当上下的期盼?

一码归一码,恩怨要清,责任也要担。

大不了日后每年在张陆伟坟前谢罪,江湖路本就身不由己,每个人都被身份与责任缚着,这或许就是宿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过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都有自己该做的事。

沈画的人为沈画复仇天经地义,并且确实是自己师父做错了。

可自己身为凌道清的亲传弟子却也不得不为他报仇。

这也就是江湖。

江湖路远,恩怨难断。

他低头看着魏霜然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这武林第一美人,身世竟如此凄惨,父亲被师门先辈所杀,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寻求公道。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瀑布声再次清晰起来,带着山间的寒意。

张纯阳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初升的朝阳,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接下来的几日,张纯阳几乎推掉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务,每日清晨都会亲自去药房取药,看着医道长老煎好,再小心翼翼地端到魏霜然床前。

起初魏霜然醒来时还有些疏离,轻声道谢后便不再多言。

可张纯阳总会耐心地坐在床边,问她伤口疼不疼,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笨拙地说着武当山间的趣事,试图让她心情好些。

他会注意到她蹙眉的动作,知道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便悄悄运起内力帮她舒缓。

会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玉兰花香,便每日摘下最新鲜的花瓣放在窗台上。

会在她喝药皱眉时,提前备好蜜饯递过去。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的神色 —— 她笑时,他会莫名松口气;她沉默时,他会担心是不是又想起了伤心事。

这武林第一美人的身影,竟在他心头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份最初的同情与欣赏,早已悄悄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