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儿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顾不上疼痛,双手紧紧抓住唐鸣声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上的旧伤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他布满伤痕的手背上。
“爹,是我啊!我是甜儿!我们来接你了!”
唐鸣声垂着眼帘,凌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先前在拍卖台上的锐利与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麻木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
直到那声带着哭腔的 “爹” 穿透寂静,他的身体才猛地一颤,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僵硬的轮廓瞬间泛起活气。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视线在女儿脸上聚焦。
那双眼曾看透无数招式破绽,此刻却微微颤抖,他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熟悉的梨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沙哑的气音:“甜…… 甜儿?”
“是我!爹,是我!” 唐甜儿用力点头,掌心的汗濡湿了他的手腕,“你看看我,我来救你了!我们回家!”
“家……”
唐鸣声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珍贵的念想,眼眶突然红了,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决堤。
他反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我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父女俩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医护人员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这对历经磨难的亲人。
林若仙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眼圈也红了,她攥着裙摆上前,声音细若蚊蝇:“唐伯父……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话未说完,眼泪已先一步落下。
她想起那些被菲利普骚扰的日子,想起唐甜儿为护她而与奥尔良家族结怨,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唐鸣声这才注意到林若仙,他抹去眼角的泪,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眼中的痛苦渐渐被温和取代。
他轻轻拍了拍唐甜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然后对林若仙摇了摇头:“傻孩子,不关你的事。江湖路本就险恶,就算没有这事,该来的麻烦也躲不掉。倒是委屈你了,这段时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林若仙闻言,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摇了摇头:“不委屈!甜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唐伯父你也是好人……”
“师父!”
秦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他快步走到唐鸣声面前,“噗通” 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无能,让您受苦了!”
唐鸣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心中一暖,抬手想要扶起他,却因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秦杰连忙起身扶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师父,您别动,弟子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唐甜儿这时才想起什么,擦了擦眼泪,拉着唐鸣声的手转向一旁的李俊儒,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郑重:“爹,这位是春秋殿的殿主。是他…… 是他花了两亿欧元把你拍下来的,也是他一路保护我们,我们才能找到你。”
唐鸣声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白衣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俊儒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唐前辈不必多礼。秦兄是我的朋友,您便是我的长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本分,何况您是被奸人所害,我岂能坐视不理?”
唐鸣声望着他,眼中闪过感激与敬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胸襟与实力的武者。
他郑重地说道:“儒帅的大恩大德,唐某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要春秋殿有需,我唐鸣声这条命,随时奉上!”
李俊儒笑着摆手:“前辈言重了。您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回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