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脸上的憨厚早已被一种近乎狰狞的得意取代,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李俊儒,低笑出声:“儒帅不愧是儒帅,这般洞察力,真是让人佩服。只是不知,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李俊儒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定朔风,声音冷得像能冻结空气:“从你在茶馆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便该疑心。”
“我与澜涛的行踪极为隐秘,就连春秋殿的人都不知晓。而我们前往全真教的计划,以及在教中的动向,唯有澜涛曾写信告知于你。泄露他身份的匿名信,除了你,还能有谁?”
“更何况,周寻经营绝命宫数十年,心思缜密如蛛网,怎会独独漏掉你这条‘漏网之鱼’?他既能设计坍塌密室,又怎会放任你下山报信?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布下的局!”
朔风闻言,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澜涛,蓝发被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胸口的伤口仍在汩汩流着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儒帅还是先救人吧,至于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朔风猛地转身,脚下在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大殿深处窜去。
那里的石壁上隐约可见几道暗门的轮廓,显然是早就规划好的退路,想必是周寻为防不测留下的后手。
李俊儒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澜涛身上,那道刺目的伤口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此刻救人显然比追敌更重要,他几个箭步冲到澜涛身边,单膝跪地,掌心轻轻覆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而粘稠,鲜血几乎要将他的衣袖浸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澜涛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澜兄!撑住!” 李俊儒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残雪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玄冰面具上沾着雪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刚踏入大殿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澜涛,瞳孔骤然收缩,惊呼一声:“少宫主!”
他几个箭步冲过来,手掌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李俊儒一边用内力暂时封住澜涛伤口周围的血脉,一边沉声道:“伤口离心脏只有半寸,虽未伤及要害,却失血过多,伤及内腑,情况危急。”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我现在只能传输内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必须尽快找到神医前来,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残雪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用力点头:“多谢儒帅!我这就去通知人!”
他目光扫过一旁昏迷的严霜,只见他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泛着乌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残雪眉头一蹙,凑近闻了闻严霜唇边的气息,又查看了他瞳孔的变化,沉声道:“是绝命宫特有的秘制毒药,发作极快,若不及时解毒,半个时辰内便会气绝身亡。”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偏殿疾奔而去。
绝命宫的药房就在偏殿深处,那里存放着各种解毒药剂。
不多时,残雪捧着一个黑色的瓷瓶匆匆返回,他跪在严霜身边,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瓶中的墨绿色药液一点点灌了进去。
药液刚入喉,严霜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乌黑色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残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他守在严霜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变化,时不时探向他的腕脉,感受着脉搏的逐渐平稳。
与此同时,李俊儒已将双掌贴在澜涛后背,精纯的内力如江河奔涌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澜涛体内。
他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迹象。
起初,澜涛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经脉像是堵塞的河道,内力在其中流转时异常滞涩。
李俊儒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将内力催至极限,一点点冲击着那些淤塞的节点。每一次冲击,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