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朔风到来(1 / 2)

躺在地上的澜涛视线模糊间瞥见那道熟悉的素白身影破窗而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随着一声长舒缓缓吐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麻木正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暖意取代,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屋内残存的最后一人见状瞳孔骤缩,认出来人的瞬间已如惊弓之鸟般向后屋逃窜,喉间发出短促的惊惶低吼。

此人正是此前假扮茶棚老板的绝命宫之人。

李俊儒足尖在地上一点,侧身扫过身旁倾倒的条凳。

榆木凳腿带着破空锐响飞出,不偏不倚砸在灰袍人后脑。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向前扑倒,额头撞在门框上的闷响在寂静中回荡,鬓角的白发被血渍黏在耳后。

“李兄,里屋…… 还有人,快去看看是谁 ——”

澜涛的声音带着药劲后的沙哑,尾音未落便彻底昏厥。

他垂落的手指仍保持着前伸的姿势,袖口撕裂处露出未愈的旧疤。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叶满山背着月光立在门口,玄色劲装的肩线在门框上投出锋利的影。

他望着地上昏迷的澜涛,又看了看李俊儒。

“叶公子,帮我照看一下他。”

李俊儒的声音落下时已掠向后屋,靴底碾过散落的茶碗碎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后屋土炕占去半壁空间,炕沿上放着半块麦饼,饼屑间还嵌着未吃完的葡萄干。

李俊儒指尖拂过窗棂时触到新鲜的泥痕 —— 那泥土呈暗褐色,带着西域特有的沙砾,在指腹间能捻出湿润的质感。

窗栓被蛮力掰断的缺口处挂着半片深灰布料,布料纤维上凝结的松油尚未干透,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篝火气息。

地面上几枚模糊的脚印呈扇形分布,最深的那枚里嵌着半粒带潮气的草籽。

李俊儒俯身嗅闻,空气中除了迷药的甜腻,还混杂着极淡的马汗味 —— 那气味尚未被夜风驱散,正从敞开的窗缝里丝丝缕缕逸出。

窗台下的蛛网有新的断裂痕迹,断裂处的蛛丝还在微微震颤,仿佛断线的琴弦。

“人刚走不过两分钟。” 他指节敲了敲窗沿的泥痕,那泥痕边缘的裂纹尚未完全延展,“泥土未干,草籽带潮,连蛛丝的震颤都还未止。看这脚印深浅,应是两人仓皇而走,其中一人鞋底嵌着岩缝碎石,逃跑时还碰落了炕底的碎石堆。”

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炕底,那里散落着几块棱角分明的碎石,碎石表面的青苔被蹭掉大半,露出底下青白的石茬。

但想到澜涛此刻的安危,李俊儒终究没有翻窗追击,只在窗台上按了记掌印,那掌印边缘的尘土被内力震得簌簌滑落。

与此同时,叶满山正蹲在澜涛身边,手指悬在他腰间凸起处,玄色袖摆垂落的瞬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

他看着澜涛腰间锦囊的凸起轮廓,那里正是九转还魂丹存放的位置,丹体特有的清凉气息透过布料隐隐传来。

“父亲的脉象日渐微弱,若不是为了这丹药,何苦一路从京都来到此地……”

叶满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离家时父亲枯槁的面容,想起母亲让他务必带回丹药的嘱咐,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可当视线落在澜涛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手腕处在琉球岛大战东瀛人留下的旧疤时,那句 “趁人之危” 如烙铁般烫着他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