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假面戏码(1 / 2)

谢机的目光落在黄春右身上时,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半跪在碎瓷片与米粥混合的地面上,左眼睑被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痂黏住,暗红的血线顺着颧骨滑进衣领,将青衫染出蜿蜒的痕迹。

他的右手掌心嵌着数片碎瓷,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地面,与打翻的酱菜混在一起,凝成丑陋的斑点。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几道交错的木剑伤痕,道袍布料被撕裂处,皮肉翻卷着露出血丝,显然是被多人围攻时硬生生砸出来的。

反观那几名围殴的弟子,瘦脸弟子额角虽有血迹,却只是被碗片划伤的浅表伤口;马尾弟子手腕红肿,是被黄春右肘击所致的皮下淤血;其余几人至多是膝盖擦破、手臂淤青,清一色的皮外伤,远不及黄春右伤势的惨烈。

“成何体统!”

谢机的木剑重重顿在青石板上,裂缝顺着剑刃蔓延,“你们几个老弟子,合起伙来欺负新入门的师弟,以多欺少、以大压小,丢不丢人?我全真教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的声音透着怒意,目光依次扫过瘦脸弟子、马尾弟子等人,袍袖因用力而微微震颤。

但训斥归训斥,他始终未提 “处罚” 二字,只是站在原地,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随即,他转向黄春右,语气陡然转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师兄们想与你熟络,是一番好意,你怎可出口伤人,甚至动手在先?”

他摇着头,仿佛在惋惜一块璞玉蒙尘,“虽说你有错在先,但念在你伤得重,他们又以多欺少,此事便不再追究。但我会将经过呈报掌门,他如何定夺,我便管不得了。”

这话一出,食堂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有弟子看着黄春右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低声嘀咕:“那几个师兄以多欺少,长老怎么就完全不管了?”

“就是,瞧这伤势,哪像是能不追究的样子?”

“我怎么感觉谢长老在故意偏袒那几个弟子?”

但也有人反对:“谁让他开口就骂‘滚’?还说什么绵羊才成群,师兄们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谁让他这么狂傲?”

就在议论声此起彼伏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文星月白道袍的衣角率先闯入视线,他喘着粗气,额角沁着汗珠,一脸痛惜地冲向黄春右:“黄师弟!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蹲下身时,手指悬在黄春右后背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我刚听说你在食堂被围殴,一路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眼神扫过黄春右脸上的血痂、掌心的碎瓷,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受伤的是自己。

然而黄春右只是低着头,用未受伤的右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始终未发一言,甚至连身体都未动弹半分。

李文星却毫不在意这份冷漠,反而露出更痛心的表情,像是在责怪自己:“都怪我,都怪我来晚了!”

那副模样,连一旁的谢机都不禁一愣,捋须的手指顿住 ——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李文星吗?竟也懂得关心同门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下一刻,李文星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瘦脸弟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力道之大让那弟子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们几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他刚入门,你们就合起来欺负他,还有没有半点师兄的样子?”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在山下亲自招回来的弟子!动他,就是跟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