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曹县文庙的晨雾尚未散尽,李俊儒与澜涛已随着人流踏入祭台广场。
昨夜的星辰还未完全隐去,石栏上凝结的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映照着百余位待考者忐忑的面容。
昨日 “木台试武” 因暮色中断,余下的考生此刻皆屏息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那座三丈见方的木台。
卯时三刻,月白道袍的李文星踏碎晨露,跃上木台。
他昨夜似未休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广袖一挥,晨风卷起袍角,露出内衬绣着的北斗七星暗纹。
他居高临下地扫过台下,眼神里的倨傲未减反增,薄唇轻启,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何人先考?”
广场寂静片刻,李俊儒整了整素白衣襟,稳步走出队列。
他步伐平稳,却刻意让肩线微塌,似是昨夜疲惫未消。
李文星见状,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指节轻叩腰间木剑,语气散漫:“准备好了?”
“有劳道长。” 李俊儒垂眸颔首,周身气息收敛如常人。
话音未落,李文星的右掌已携着一股劲风劈来。
这一掌暗含全真教 “天罡北斗掌” 的劲力,掌风如北斗七星方位变幻,直取李俊儒肩井穴。
李俊儒身形微侧,似是仓促躲闪,衣袖被掌风擦过,发出 “嘶” 的轻响。
他左掌翻出,指尖看似笨拙地格挡,实则精准点在李文星腕骨内侧的 “阳溪穴”,借力后跃半步,鞋底在木台边缘碾出细碎的木屑。
三息之内,李俊儒连挡带躲,数次险象环生,衣襟被带起的气流掀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击飞。
待最后一息的风铃声响起,他恰好退至木台边缘,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文星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看顽童嬉闹。
“过了。”
他淡淡开口,转身便欲召唤下一位。
李俊儒躬身行礼,转身走向登记处时,袖中指尖划过掌心的剑茧,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负责登记的原兰兰抬眸看了他一眼,笔墨在名册上落下 “李春” 二字。
紧随其后,澜涛踏上台面。
他蓝发在晨风中微扬,目光直刺李文星,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来。”
李文星挑眉,似是对这蓝发男子有些印象。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冷哼一声,掌势再出,依旧是那招 “天罡北斗掌”,却比方才快了三分。
澜涛不闪不避,双掌翻飞如蝶,看似与李文星对拆,实则每一招都算准了对方的力路。
前两息,他如李俊儒般左右腾挪,看似被动,却在第三息的刹那,右掌陡然变向,五指微屈,轻飘飘地拍向李文星胸口。
这一掌虽然无力,掌风却精准命中对方膻中穴。
“嘭” 的一声闷响,李文星只觉一股柔劲透体而入,虽未伤及内腑,却让他气血微微一滞,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跄半步。
他愕然抬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着澜涛。
澜涛收掌而立,故作惊讶:“道长小心。”
周围考生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原兰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李文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过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澜涛忍住笑意,大步走向登记处,报上 “兰水寿” 三字时,眼角余光瞥见李文星紧握的拳。
接下来又有十数位考生登台,或狼狈躲闪,或勉强支撑,木台上的尘土被掌风踢起,又落下。
李文星的脸色渐渐好转,直到一个身影阔步走上木台 —— 正是昨日首关时乾卦旗金光暴涨的男子。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眉宇间的傲气与李文星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