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青铜鼎中第十二缕沉水香却已飘至擂台边缘。
当藤原次郎那双缠着褪色布绳的枯瘦手掌抚过刀柄时,台下的中原群豪尚沉浸在李俊儒碾压樱井半藏的震撼中,未察觉这场看似悬殊的对决,正悄然拉开诡谲序幕。
陈玄风的太极剑率先出鞘,剑穗上的避水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 “两仪剑法” 如阴阳鱼流转,首招 “天地玄黄” 便织出漫天剑影,剑势未及,已将藤原次郎笼罩在阴阳鱼阵图之中。
中原群豪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东瀛团的领袖樱井半藏已经战败,其他人自然不足为惧,而这位武当长老此前连胜数场,每次皆势如破竹般破敌,大有无敌之姿,此刻剑势如江海纳川,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
“陈道长这剑,比三年前在泰山更见火候!” 王桦清灌了口酒,葫芦里的酒摇得叮当作响。
“刀王觉得谁会赢?”蒲红羽凝视着擂台,缓缓道。
“以他们两人之前的比赛表现来看,那东瀛老头怕是连刀都拔不出来。”王桦清淡淡一笑。
然而藤原次郎始终闭目垂首,枯瘦身形如老僧入定。
直至剑影及体三寸,才骤然睁眼 —— 那双瞳孔竟泛着琥珀色幽光,短刀突然出鞘,刀鞘裹着的鲛绡在风中轻颤,露出半道寒芒。
陈玄风的剑势骤然变招,“太极云手” 如春风化雨,试图将对方刀势引入阵图裂隙。
但见藤原次郎足尖轻点,步法竟暗合《易筋经》周天轨迹,短刀在剑影中如灵蛇游走,轻叩剑身,挡下了陈玄风一次次攻击。
陈玄风攻势如潮,藤原次郎一昧格挡躲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观众更是信心大增,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东瀛老儿快没力气了!”
“东瀛老头只会一直躲,莫非是耗子转世不成?”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前五十回合,陈玄风的剑影如潮,藤原次郎却一直不正面应对,看似狼狈至极,可自始至终陈玄风的剑都未对他造成半分威胁。
陈玄风突然使出一记长虹贯日刺向藤原次郎,只见藤原次郎微微侧身,刀背磕在剑脊的 “气门” 处,竟将刚猛剑势卸去七分。
严慕寒的绝爱剑穗骤然绷直 —— 她赫然发现,这东瀛老者的防守看似被动,实则每一次退避都卡在剑阵的 “死穴” 上,恰似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不对劲。” 王桦清的酒葫芦顿在半空,络腮胡随呼吸轻颤,“陈道长的剑势看似压制,实则每次发力都像打在棉花上。”
蒲红羽沉声道:“他好像一直只是在试探陈道长的深浅。”
话音未落,藤原次郎突然退至擂台边缘,枯瘦手掌虚握刀柄,褪色布绳无风自动。
他的气息骤然攀升,如深海漩涡搅动,脚下青砖竟浮现蛛网状裂纹,缝隙中渗出丝丝杀气。
“武当剑法,果然厉害。” 他的声音沙哑如陈皮,“陈道长的‘两仪剑法’已得武当精髓,可惜……” 短刀反转,刀身泛着淡青色光华,“未窥得‘无招胜有招’的真谛。”
气场爆发的刹那,演武场温度骤降。
陈玄风只觉扑面而来的不是刀风,而是千钧山岳,手中青锋剑竟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藤原次郎的刀势不再隐藏,“隐流古剑术” 施展开来,每一刀都直指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刀光如电,竟在半空凝成九道虚影。
这是东瀛隐流的不传之秘 “九曜斩”,每一道虚影都对应北斗九星方位,暗含破阵之法。
陈玄风的 “太极云手” 瞬间被撕裂,剑穗上的避水符碎成齑粉,右肩已被刀光划破,鲜血浸透道袍。
台下惊呼骤止,唯有少林僧众的铜钹声戛然而止,如被掐断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