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浑天伪影(2 / 2)

“带英督主去五楼!”钱承玉骨折扇指向吱呀作响的木梯——楼梯转角处的油纸灯忽明忽暗,哭声从楼上飘来,混着霉味与铁锈的腥甜。

黄森严正背着眈欲怜踉跄前行,华婉贞撕下半幅粗布裙摆替徒弟止血,听见钱承的话,剑柄猛地砸在试图偷袭的杀手面门上:“凝香谷弟子随我救人!”

她鬓角的白发沾着血,却比平时更亮,像落了星子。

英博的皂靴踩过二楼的楼板,水渍在青砖上晕开暗红,直奔五楼而去。

长廊两侧的木门歪歪斜斜挂着生锈的铁锁,门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啜泣——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只剩呜咽,门底缝隙漏出的光里,能看见晃动的粗布裙摆。

英博踹开最近的一扇门,腐木味扑面而来。

房内四角立着碗口粗的木柱,柱上拴着铁链,铁链另一端锁着三四个少女,她们袖口绣着的半朵杏瓣早已褪色,裙角沾满污渍。

墙角堆着破碗和发霉的窝头,尿桶翻倒在地,混着墙根渗出的地下水,在地上积成黑色的水洼。

“好个极乐楼……”英博的锡杖砸在满是划痕的砖地上,“拿人当牲畜圈养。”

英博的锡杖“当啷”砸在地上,向来冷峻的脸绷得发白:“极乐楼私设囚笼、贩卖人口,人证俱在。”

他抽出腰间獬豸纹令牌,铜面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听我号令!剿杀余孽!”

观星台顶层的浑天仪还在转动,铜齿摩擦声里混着衣摆扫过青砖的轻响。

李俊儒的救赎剑垂在身侧,剑鞘上的云纹沾着雷电天王的血,却始终未滴——方才那四招,他连剑穗都未动,全凭剑气破穴。

面前台阶上跪着的男子正扯掉玉冠,露出参差不齐的短发,手中《太素经》的纸页簌簌落,露出夹层里半幅墨梅图。

“儒帅盛名,果然……”男子抬头时,嘴角还勾着笑,却看见李俊儒正瞳孔微缩。

他腰间七枚剑穗残片无风自动,其中一枚边缘绣着极小的“梅”字,正是墨梅使者的标记。

“你不是……”救赎剑轻颤,剑尖点在对方眉心死穴,却未刺入。

男子的掌风忽然变向,直取他丹田,招式却破绽百出,倒像是故意露出空门。

李俊儒侧身避开,余光扫过对方颈后——三道浅红勒痕,竟与墨使者尸身的印记分毫不差。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钱承的折扇“啪”地展开,三道银芒比星光更急,直接钉入男子心口。

那人瞪大眼睛,血沫涌到唇边,却只来得及扯下领口,露出半点锁骨下方半朵墨梅刺青。

钱承的玉骨折扇还悬在半空,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依旧带笑:“这厮想偷袭,幸好钱某眼快。”

李俊儒望着男子逐渐僵硬的手指。那双手的虎口处没有握剑的茧,反而布满常年拨算盘的薄痂——倒像是账房先生的手。

可那墨梅刺青,分明与墨使者如出一辙。

李俊儒低头看向男子颈后的勒痕,突然轻笑一声,将救赎剑收入鞘中。

“总督主,各房姑娘都救出来了,有的房里拴着铁链,有的窗上钉着木板,连块干净的草席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