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很破,屋顶的茅草都秃了一半,但烟囱里却冒着袅袅的青烟。
有人。
周建军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院子里,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挥舞着斧头劈柴。
那人动作有些僵硬,左腿似乎不太敢着地,一瘸一拐的。
“找到了。”
周建军把望远镜递给杨林。
杨林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放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建军哥,就一个人。”
他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雷。
“而且还是个瘸子。”
“咱们摸过去,直接给他端了?”
周建军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杨林有些不解,“这么好的机会。”
“你看那个烟囱。”
周建军指了指那缕青烟。
“烟很直,说明屋里烧得很旺。”
“那个劈柴的人,动作虽然慢,但并不慌张。”
“这说明什么?”
周建军看着杨林,眼神十分冷静。
“说明他有恃无恐。”
“这房子周围,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要么屋里还有同伙,要么附近有暗哨。”
他指了指房子侧面那一排还没被雪覆盖的脚印。
“你看那个脚印的数量和杂乱程度,至少有三四个人进出过。”
杨林再仔细一看,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刚才要是脑子一热冲下去,搞不好就被人包了饺子。
“那咋办?”杨林咽了口唾沫。
“咱们就两个人,硬拼肯定吃亏。”
周建军收起望远镜,果断下令。
“撤。”
“去哪儿?回山上找队长?”
“来不及了。”周建军看了一眼天色,“这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下山。”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老刘在山下营地守着。”
“咱们去山下,让老刘开车回农场报信,让保卫科带人来。”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杨林想了想,点了点头。
“听你的。”
两人没有惊动那个劈柴的人,悄悄地退出了这片区域,然后调转方向,直奔山下而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体力。
但两人谁也没喊累,脚下的步子飞快。
五个小时后。
当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林子,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解放牌卡车时,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建军!杨林!”
守在车里的老刘看到两人,连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你们咋下来了?出啥事了?”
周建军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没时间解释了。”
“老刘,你马上开车回农场。”
“去找保卫科李科长,就说我们在山上发现了盲流的据点,有枪,有人受伤。”
“让他带人带武器,火速增援!”
老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好!我这就去!”
他二话不说,钻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轰隆隆——”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卷起地上的雪尘,朝着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了老刘,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