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队的汉子们扛着铁锹和镐头,跟在李佳乐和杨林身后,朝着半山坡走去。
“就这儿吧。”
杨林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土,选了个坡度缓、土质松软的地方。
“地势隐蔽,野猪从上面滚下来,正好掉进去。”
李佳乐点了点头,没废话。
“挖。”
一声令下,二十多号人立刻分成了几组,轮班上阵。铁锹翻飞,泥土被一铲铲地抛向两边。
众人干得热火朝天,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周建军挥了几下镐头,感觉手臂有些发酸。他直起腰,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四周。
坑挖了不到一个钟头,已经初具雏形。
近两米深,四五米长,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杨林找了几个手巧的,开始削木棍,准备往坑底插。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发白。
“队长!那边……那边有人影!”
他指着东边的林子,声音都在发抖。
李佳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所有人,收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五分钟,把所有痕迹都抹掉!快!”
众人心里一惊,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把工具收好,又用树枝把翻开的新土扫平,盖上落叶。
“走!”
李佳乐一挥手,带头朝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队伍在林间无声穿行,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队长,你看!”
周建军忽然蹲下身,指着地上的一处湿泥。
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那里。
不是他们穿的解放鞋,鞋底的纹路很特别。
是黄胶鞋。
“脚印很新,是往这边跑的。”
周建军顺着脚印的方向指去。
“步子迈得很大,脚后跟的印子很浅,说明他跑得非常急。”
李佳乐的眼神冷了下来。
“追!”
众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循着断断续续的脚印,一路追了下去。
追出大概两百多米,脚印的方向一转,指向了江边。
“队长,这边!”
周建军发现了草丛边缘最后一个清晰的脚印。
脚印旁边,几根半人高的茅草有被压倒的痕迹。
李佳乐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众人立刻散开,端着枪,一步步朝着那片茂密的草丛逼近。
草丛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李佳乐拨开身前的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钻进鼻子里。
他瞳孔一缩。
草丛深处,十一个半人高的崭新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是青霉素!”
一个队员认出了这种特制的箱子,失声叫了出来。
杨林立刻上前,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木板。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小玻璃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妈的,真是这玩意儿!”
杨林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箱子还是干的,上面连点露水都没有。”
李佳乐摸了摸箱子表面。
“刚放不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江对岸那片茫茫的原始森林。
“这批货,是准备用船运走的。”
“队长,咱们发财了!”一个队员忍不住搓着手。
“闭嘴!”
李佳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不是财,是能要命的玩意儿!”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不能原路返回!”
他做出决断。
“对方很可能就在附近盯着,咱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指了指身后的高山。
“扛上东西,上山!”
“咱们顺着山路走,找到之前挖陷阱的地方,确认一下路线,再从另一边下山!”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扛着这么重的东西翻山?
“队长,这一只箱子少说也有三十多斤……”
“有意见?”
李佳乐的眼神像刀子。
那个队员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
“没意见就动手!”
“两人一组,分着扛!谁要是敢掉链子,就自己留在这儿喂狼!”
没人再敢废话。
实木箱子,一只三十多斤,压在肩上像块石头。
十一个人,每人分了两到三箱。周建军一个人就扛了三只,压得他脊椎都发出“咯吱”的轻响。
众人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衣背,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没人敢停下休息,也没人敢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趟回去,慢一步,可能就是死。
两个小时后,队伍终于翻过山头,看到了山脚下那辆熟悉的解放卡车。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守在山下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又看到他们肩上扛着的木箱,全都愣住了。
“别愣着了!快!收拾东西上车!”
李佳乐把箱子扔上车斗,吼了一声。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营地收拾干净,跳上了卡车。
“记住!”
李佳乐抓住驾驶室的车门,死死盯着司机。
“从现在开始,油门踩到底!路上不管遇到谁,都不许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直接给我撞过去!”
“明白!”
司机也被这股紧张的气氛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
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卷起漫天黄土,朝着农场的方向冲了出去。
山上。
一棵巨大的松树后,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着卡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透出狼一般的凶光。
他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解放卡车卷着黄土,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冲进农场大门。
车斗里,所有人都沉默着,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农场轮廓的那一刻,才终于松懈下来。
可当卡车在场部大院前一个急刹停稳,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咋回事?”王铁牛也看傻了眼。
十辆崭新的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场部大院里,像一排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近五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像一排排挺拔的松树,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周建军跳下车斗,脚刚沾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阵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