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谭玉说过,她最喜欢看男人穿干净的白衬衫。
付了钱,周建军把东西包好,又跟售货员打听起来。
“同志,问一下,成团部总医院的车,一般都停在哪儿?”
售货员指了指供销社后面的一个大院。
“都在那儿呢,你去看看。”
周建军道了声谢,提着东西就找了过去。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军绿色的吉普和卡车。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擦车的年轻司机。
“同志,你好。”
周建军递过去一根烟。
那司机接过烟,打量了他一下。
“有事?”
“是这样,我想请你帮个忙。”
周建军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我对象在总医院学习,叫谭玉。麻烦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把这点东西捎给她。”
他又从兜里掏出两包江米条,塞到司机手里。
“这是给你的,辛苦了。”
那司机叫高明,本来还有些犹豫,看到手里的江米条,便点了点头。
“行,小事一桩。”
他掂了掂手里的包裹。
“你叫啥名?我好跟她说。”
“周建军。”
高明回到总医院,已经是下午。
他提着包裹,直接去了学员宿舍。
谭玉正坐在桌前看书,看到高明进来,有些意外。
“高师傅,你找我?”
“有人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高明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她桌上。
“谁啊?”
谭玉解开绳子,好奇地问。
“一个叫周建军的。”
高明说完,就看见眼前这个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彩,像是黑夜里突然绽放的烟火。
谭玉的心“怦怦”地乱跳,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顾不上再跟高明说话,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包裹。
槽子糕的甜香,混着新衣服的味道,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但她最先拿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小的信封。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不多,都是些寻常的叮嘱。
让她在那边好好学习,别省钱,注意身体。
可谭玉却觉得,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热。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高明站在一旁,看着谭玉脸上那藏不住的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苗,“噗”的一下就灭了。
他本来还觉得这个从农场来的女学员清秀文静,有点想法。
现在看来,是名花有主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落,转身悄悄地走了出去。
另一头,周建军安排好了一切,心里也松了口气。
周建军在供销社门口找到了王铁牛兄妹。
王铁牛的自行车后座上,用草绳捆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隐约露出几根白生生的骨头。
“建军,你可算回来了!”
王铁牛看到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你看俺买的啥!”
他献宝似的拍了拍后座的麻袋。
“羊肉!还有一整副羊蝎子!晚上咱们吃涮锅子!”
周建军点了点头,把自己的东西也捆了上去。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