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拿起桌上的一张申请表,找了支笔,很快就填好了。
他把表递过去。
“同志,我填好了。”
夏春花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停了停,嘴角撇了一下。
她接过申请表,看都没看,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条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笔,扔在桌上。
“行了,拿走吧。”
周建军拿起条子,眉头皱了起来。
上面只写了“同意建房”几个字,连个红戳都没有。
“同志,这上面怎么没盖章?”
夏春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盖章?你以为你是谁?场长吗?”
她把刚涂好的指甲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我给你批条子,那是看得起你。拿着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
周建\"这不合规矩。”
周建军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盖章的条子,就是一张废纸。到了
“哟呵?”夏春花把镜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站了起来。
“你个泥腿子,还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她走到周建军面前,仰着下巴,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今天就不给你盖,怎么了?你还想打我?”
“我不想打你。”周建\"我只是想要一个盖了章的批条。”
“没有!”夏春花一口回绝。
“要么拿着这张废纸滚,要么就给我道歉!说你错了,不该顶撞我!”
周建军看着她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气笑了。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好!好得很!”夏春花的脸气得通红。
“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她就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是巡逻队的赵宇。
赵宇穿着雨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脸色有些严肃。
“夏春花同志,你说有人在后勤科闹事?”
“赵哥!就是他!”
夏春花一看到赵宇,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指着周建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睛也红了。
“他一来就找茬,非逼着我给他盖章,我不给,他就要动手打我!”
赵宇的目光落在周建军身上,瞬间愣住了。
“怎么是你?”
夏春花也愣了。
“赵哥,你……你认识他?”
“他是我巡逻队的人。”赵宇的声音有些沉。
夏春花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委屈地拉住了赵宇的胳膊。
“赵哥,就算是你们巡逻队的人,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
她摇着赵宇的手臂,撒着娇。
“你可得给我做主!你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刚才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
赵宇抽出自己的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周建军。
“到底怎么回事?”
周建军没理会夏春花的表演,只是把他手里的那张条子递了过去。
“我来申请盖房,她给了我这张条子。”
赵宇接过来看了一眼。
“没盖章。”
“对。”周建军点头。
“我问她为什么不盖章,她说我不配,让我拿着废纸滚,或者给她道歉。”
赵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又看向夏春花,两人的说辞,明显对不上。
“夏春花同志,是这样吗?”
夏春花心里一慌,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他态度不好!是他先冲我嚷嚷的!”
她还在狡辩。
“我没有嚷。”周建军平静地陈述。
“从头到尾,我只问了三句话。第一句,申请盖房。第二句,为什么不盖章。第三句,这不合规矩。”
赵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一个是农场里出了名的刺头关系户,仗着舅舅是后勤科副科长,平时就没少作威作福。
另一个,是自己亲手操练了半个月的硬骨头,话不多,但手黑,性子更硬。
谁在说谎,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赵宇转过身,面对着夏春花,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夏春花同志,请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个字不漏地,重新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