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工程则站在办公桌后,用自己的手枪指着黑衣人,脸色铁青。
“你是什么人?”于工程的声音冰冷如铁,“把枪放下!”
他没有立刻开枪,因为他看到,那个黑衣人离蒋根生藏身的铁皮柜,只有一步之遥。他是在拖延时间。
黑衣人一言不发,那双露在黑布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于工程。
陈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怒吼道:“我宰了你!”
他猛地朝前扑去。
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一步就跨到了铁皮柜旁,一把将柜门拽开,将吓得魂飞魄散的蒋根生给拽了出来,同时用冰冷的枪口,死死地抵住了蒋根生的太阳穴!
“别动!”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砰!”
于工程果断开枪了!
子弹擦着蒋根生的耳边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尘土。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身体一震,他没想到于工程竟敢真的开枪。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手中的蒋根生朝陈义的方向奋力一推!
“哗啦——”
他自己则转身撞向了身后的窗户,在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中,整个人消失在茫茫的风雪里。
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径直朝着农场外的荒野延伸而去。
“追!”
陈义推开撞在自己怀里的蒋根生,捂着伤口就要往外冲。
“站住!”于工程厉声喝道,“外面是大烟炮!你想死在外面吗?!”
陈义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破碎的窗口,他看着那串迅速被风雪覆盖的脚印,不甘地一拳砸在墙上。
于工程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
而瘫软在地的蒋根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一地狼藉和陈义流血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地从角落里站起来的周建军,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怨恨涌上心头。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来!
如果不是周建军这个二愣子非要留下,自己怎么会卷进这种要命的事情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周建军两巴掌。
然而,他没有那个力气,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顺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的勇气。
于工程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到破碎的窗户前,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外面,已经不是单纯的风雪。
那是北大荒的“大烟炮”,雪粒被狂风卷起,能见度不足五米。
置身其中,人和瞎子没什么区别,方向难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冻死在荒野里。
“场长……”
陈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伤口被寒风一激,疼得钻心。
“回去。”
于工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容置喙。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不再看那串早已被风雪彻底掩盖的脚印。
陈义咬了咬牙,一脚踹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才跟了上去。
周建军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蒋根生,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