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要是烧过来,咱们住的房子也保不住!”
“先在房子前面清出一条隔离带!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叫喊声中,却异常清晰。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开始用铁锹和镐头,在宿舍前方的雪地上疯狂地挖掘,试图清理掉所有易燃的杂草和木屑。
这一场大火,一直烧到天快亮才被勉强扑灭。
仓库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里面堆放的粮食,大部分都成了黑炭。
旁边的一间空置的宿舍房顶也被引燃,烧塌了半边。
清晨的寒风中,于工程站在烧成一片焦黑的仓库前,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难看。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眼神里像是藏着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老陈!”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副场长陈义快步跑到他身边。
“你马上带几个人,去团部!把这里的情况上报,请求紧急支援!”
于工程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要快!大雪封路,你们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回来!”
“是!”
陈义领了命令,立刻去组织人手了。
高保国找到周建军,他一脸的疲惫和沮丧。
“建军,食堂也开不了火了,啥都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场长让咱们都先回屋睡觉,养养精神。”
周建军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宿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躺在冰冷的炕上,周建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他一夜没睡,又累又饿。
他可以轻易地从空间里拿出吃的东西,面包、饼干、甚至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但他不能。
一旦拿出来,就等于把一个天大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能救一个人,能救十个人,能救整个农场的人吗?
不能。
到头来,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同样疲惫不堪、满脸黑灰的同事。
他们现在,肯定也和他一样,正忍受着饥饿的煎熬。
中午时分,宿舍里开始有人因为饥饿而辗转反侧,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建军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人,有时候还是自私一点,才能活得更久。
腹中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胃。周建军睁着眼睛,盯着积了一层白霜的屋顶,脑子里空空荡荡。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来。
下午一点多,他终于起身,穿上厚重的棉袄,去了趟营地角落里的公共厕所。
那是一座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简陋棚子,四面漏风,寒气像是无数根钢针,刺得人皮肤生疼。
解决完问题,周建军搓着冻得僵硬的手,正准备回宿舍,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建军同志。”
是谭玉。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堵残墙后面,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这灰白的天地里。
周建军停下脚步,看着她。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