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妹妹的回信(2 / 2)

刚到场部,周建军就看到于工程黑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的脸色像是数九寒天的冻土,又硬又冷。

卡车司机跳下车,快步走到于工程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几句。

周建军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他清楚地看到,于工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里甚至透出一丝刀锋般的锐利。

于工程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过来,开始安排人接待新职工,接收他们的手续和档案。

整个场部的气氛,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周建军和王铁牛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回了宿舍。

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熟练地生起火,将冻得僵硬的双手凑到炉子边。

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也映出了他冷静的思绪。

他想起了王铁牛在车上说的话。

猫冬?

北大荒的冬天,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松的。

光是把仓库里成堆的玉米棒子,用手一粒一粒地扒下来,就是一项浩大且磨人的工程。

更别提还要顶着能把人骨头吹裂的“大烟炮”,去山里拉烧炕用的柴火。

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真正的苦,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炉火舔舐着铁皮,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屋里的温度总算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但这点温度,在北大荒漫长的严冬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转眼就到了年前。

农场停了工,大部分人都想方设法回家过年去了。整个营地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冷清,只剩下周建军这些无家可归,或者说,有家不想回的人。

年前最后一次去公社,周建军在邮局取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是周红梅寄来的。

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很薄,上面写满了小字,述说着她这几个月的经历。

工作很好,吃住都不愁。

信里还提到了周兵,那个被继母王春兰寄予厚望的亲儿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下乡的命运,被分到了更北边的一个农场。

信的最后,周红梅反复感谢着周建军,感谢他把工作名额转给了自己。

周建军看完信,默默地折好。

从信封里,他倒出了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

钱被叠得方方正正,带着一丝妹妹手心的温度。

周建军捏着那张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并不需要这十块钱,但这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他将钱和信一起收好,贴身放着。

妹妹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周兵,那是他活该。

周建军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连带着看这灰蒙蒙的天,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回到宿舍,他反锁上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他从角落里拖出半扇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用斧子费力地砍下几大块。

空间里有他准备好的高压锅。

他熟练地将猪肉焯水,放入葱姜、大料、酱油,盖上锅盖,点火。

现代厨具的效率是惊人的。

很快,一股霸道的肉香就从泄压阀里“呲呲”地冒了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肉炖得烂熟,酱色的汤汁浓稠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