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同志,我心里有数。那种歪风邪气,我们做干部的,必须得刹住!”
侯德贵拍着胸脯,说得义正言辞。
他打量着周建军,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机灵,懂事。
“建军啊,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主任。”
“十九……”
侯德贵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我看你是个有脑子的,比那些愣头青强多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后勤这儿帮帮忙?先干个记账员。”
周建军心里一动。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不用下地干活,还能管着物资,绝对是农场的肥差。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主任看得起我。”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还年轻,啥也不懂,怕给您添乱。还是先在
侯德贵闻言,也点了点头。
他刚才也是一时兴起,细想一下,确实有些不妥。
周建军太年轻了,根基也浅,突然把他提上来,容易招人闲话。
“嗯,你这想法也对,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
他看周建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许。
不贪功,不冒进,是个稳得住的。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李桂香那边,你放心,我保证让她长个教训!”
“那就麻烦主任了。”
周建军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侯德贵的宿舍,一股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裹紧了衣领,快步走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才那个机会,确实可惜。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机会,而是一个坑。
侯德贵这种人,手底下不清不楚的事情肯定不少。
自己一旦成了他的人,就等于上了他的船,以后想下来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他周建军,不想成为侯德贵那样的人。
他回想起穿越至今的种种经历,从四合院里的算计,到这北大荒的生存法则。
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里,光会埋头苦干是不够的,你得会钻营,会社交,更得懂得利用规则。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掌握权力,但那权力,必须是干干净净,握在自己手里的。
而不是依附于谁,当谁的狗。
至于李桂香的下场,他没有丝毫同情。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侯德贵说的“脱层皮”,绝不是一句空话。
轻则天天开批斗会,写检讨,重则直接在档案里记上一笔。
那薄薄的一张纸,上面的一行字,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有了这个污点,李桂香以后想回城,想找个好工作,甚至想升学,都将是痴人说梦。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周建军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雪,似乎又下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整个农场除了尖锐的哨声和出工的号子,就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李桂香的事情,像一块被扔进深潭的石头,激起了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沉底,被厚重的冰雪和繁重的劳作所掩盖。
人们偶尔能从牛棚的方向,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咒骂,但没人敢靠近。
大家都知道,那个曾经爱说爱笑的城里姑娘,这辈子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