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投机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罐头……我……我打算明天拿出来……”
“明天?”
王铁牛的嗓门陡然拔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明天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就拿,有肉换酒,天经地义!”
王铁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刘投机脸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
刘投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王铁牛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在这宿舍里,谁不知道他那罐头早就进了自己的肚子。
最后,他只能讪讪地缩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只是那怨毒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小插曲并未影响周建军和王铁牛的兴致。
两人就着红肠,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将二两白干喝了个精光。
酒意上涌,身体暖烘烘的,连窗外呼啸的白毛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大荒,一口烈酒,一块红肠,就是此刻最实在的慰藉。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但至少这一刻,是温暖的。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风停了,雪住了,湛蓝的天空像一块刚被擦拭过的玻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农场也破天荒地没有安排活计。
周建军一觉睡到了九点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宿舍里的人早就走空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过来。
穿戴整齐后,周建军走出了宿舍。
室外的空气凛冽如刀,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冰碴子的味道。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七八度。
他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口,朝着农场东边的江边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视野豁然开朗。
宽阔的江面早已被冻成了厚实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像一条巨大的白色绸带铺陈在天地之间。
冰面上很热闹。
不少年轻的知青正在滑冰,有的技术娴熟,身姿矫健;有的则是新手,歪歪扭扭,不时摔个屁股墩,引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周建军找了个背风的雪坡,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夹着肉松的面包和一瓶Ad钙奶。
他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那熟悉的酸甜味道,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周建军?”
是徐卫东。
他身边还站着李桂香,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周建见状,不紧不慢地把面包和钙奶收回口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整理衣服。
他转过身,神色平淡。
“有事?”
徐卫东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李桂香则撇着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
“没什么,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徐卫东说道。
周建军的目光落在冰面上那些滑冰的人身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想起来了,来这之前,我好像还答应给你们买新的冰鞋来着。”
这话一出,徐卫东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桂香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揭了短,声音尖锐地反驳道:
“谁要你的东西!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周建军?”
“是啊,我不是了。”
周建军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这种毫无意义的纠缠,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