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雪轻灵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醒来。
是宋应的手指在动。
他的右手虽仍被花魇涎蚀得无力,指尖却在她发间轻轻摩挲,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滞涩。雪轻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朦胧的眼眸 —— 那里面还凝着未散的血雾,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脸,像两汪盛着星光的深潭。
“醒了?” 宋应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她的衣襟,“冷……”
雪轻灵瞬间回神,连忙将自己的白金色曜力渡得更急些,冰赋的寒气被她刻意压下,只留那缕从温泉领悟的火息,顺着他的血脉缓缓游走:“不冷了,我给你渡力。” 她低头看向他空荡荡的左袖,声音突然哽咽,“胳膊……”
“没事,小问题!” 宋应轻笑,指尖滑到她的眼角,擦去那滴未落的泪,随后使用木之力为自身治疗,不到半炷香时间失去的左臂就完好如初的长了回来。
虽然宋应手长了回来,却还是让雪轻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砸在他手背上。她想骂他逞强,却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心头发软,只能把脸埋回他颈窝,闷闷地说:“不准再傻了。”
“嗯。” 宋应应着,目光越过她,看向冰屋内苏醒的众人。
艾米正趴在雷克斯胸口哭,抽噎声像只受惊的小兽。雷克斯用没断的手拍着她的背,断手处的冰锥已被血浸成暗红,他却咧嘴笑着,对王本嚷嚷:“老子就说…… 死不了吧?”
王本靠在冰壁上,崩碎的下颚虽仍不能动,却用没受伤的手比了个 “滚” 的手势,幽蓝色的火息在他指尖跳了跳 —— 显然是宋应灌进去的木赋起了作用,竟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甘金的本命鬼魂已凝实了些,淡紫色的魂体悬在徐淼头顶,正用鬼气轻轻拂过徐淼的肋骨处。徐淼的睫毛颤了颤,闷哼一声睁开眼,看到甘金时愣了愣,随即扯出个虚弱的笑:“还…… 活着呢?”
“托你的福。” 甘金的声音带着鬼气特有的飘忽,却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那水枪…… 挺疼的呢”
徐淼低笑起来,牵扯到断骨处的伤,疼得龇牙,眼里却亮得惊人:“我一位三曜境能让五阶妖植甩一鞭子,值了。”
冰屋内的气息渐渐活泛起来,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道缝,透出底下涌动的春潮。
众人正想再说些什么,雷克斯突然低骂一声,声音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冰屋外 —— 风雪停后的荒原上,本该通往香城的方向,此刻竟腾起一股淡淡的黑烟,像一条扭曲的蛇,缠在铅灰色的天幕上。
那不是香城的炊烟。
宋应的脸色骤然沉下,右手下意识握住腰间的血痂剑(不知何时已被雪轻灵捡起放回),四色曜力在体内悄然流转:“走。”
雪轻灵的心猛地揪紧,白金色曜力瞬间凝聚在脚下,冰链缠上宋应的腰,又卷住艾米的手腕:“快!”
众人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风裹挟着荒原的寒气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心头的不安。越靠近香城,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混着骨翼魔特有的腥臊,还有…… 一丝熟悉的金绿色剑气残留,只是那剑气已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破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