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夜再次被急促的拍门声和来安惊慌的禀报打破:“小主!小主!不好了!长春宫出大事了!二阿哥……二阿哥突发急症,喘不上气,脸色都紫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快急疯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跪在殿外,束手无策!”
何玉蓉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来了!果然出事了!那床芦花被!
她立刻压下所有情绪,以最快的速度简单洗漱,换上素净不失礼数的衣裳,对喜儿急声道:“快!把那个紫檀木小盒子拿来!”
喜儿会意,立刻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个极其精巧的紫檀木小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乌黑、散发着奇异清苦药味的药丸。这是她们主仆二人根据前世零碎记忆和太医药典,偷偷研究了许久才试制出来的缓解哮喘急症的丸药,本以为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何玉蓉接过盒子,攥在手心,带着喜儿,脚步匆匆却不见慌乱地赶往长春宫。
尚未进入正殿,就已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恐慌。殿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殿内传来皇帝暴怒的咆哮和皇后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救他!你们都给朕想办法!救不了永琏,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何玉蓉快步走进殿内,只见帝后二人形容狼狈,皇帝双眼赤红,皇后鬓发散乱,几乎瘫软在凤椅上,被素练死死扶着。而床榻上,二阿哥永琏小小的身子痛苦地蜷缩着,脸色已是骇人的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
何玉蓉的心也揪紧了,来不及多想,她立刻上前,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清晰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决绝:“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有罪,惊扰圣驾!但臣妾或许有一法可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皇帝猛地转头,目光如炬:“你说什么?”
何玉蓉举起手中的紫檀木盒,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回皇上,臣妾出身江南,家父虽官阶低微,却曾机缘巧合救下一名云游的江湖郎中。那郎中医术诡异却颇有奇效,临别时赠予家父三枚保命药丸,说是或可应对某些疑难急症。家父忧心臣妾深宫不易,便将最后一枚给了臣妾让臣妾贴身携带以防万一。臣妾见二阿哥情形危急,想起那郎中之言,斗胆恳请皇上、皇后娘娘,允臣妾一试!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皇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江湖郎中的药?给尊贵的嫡子服用?风险太大了!若是无效甚至有害……
“皇上!”富察皇后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何玉蓉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眼睛通红地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疯狂的执念,“静贵人!不,何玉蓉!你若能救活我的永琏!本宫……本宫什么都答应你!富察氏全族都记你的恩情!快!快给他用药!”
有了皇后这番话,皇帝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下,看着儿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终于咬牙,重重一点头:“准!”
何玉蓉立刻起身,在帝后和所有太医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榻前。喜儿早已机灵地端来温水。何玉蓉小心翼翼地捏开永琏紧闭的牙关,将那颗药丸放入他舌下,又喂了一小勺温水助其融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皇后压抑的啜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皇帝快要失去耐心时,永琏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声,紧接着,那骇人的青紫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死寂的紫!他的胸膛起伏变得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急促,却不再是只有出气!
“有……有转机了!”一位跪在地上的老太医猛地抬头,惊喜地低呼一声。
所有太医如同大赦,连滚爬爬地涌上前再次诊脉、查看,片刻后,为首的院判激动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上天庇佑!二阿哥的脉象虽仍虚弱,但死兆已退!气息也通畅了许多!真是奇迹!奇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