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城在十大灾难的阴影下呻吟。尼罗河的猩红尚未褪尽,青蛙的尸骸散发着恶臭,牲畜瘟疫的恐慌在街头蔓延。伊芙琳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躲进了一家相对偏僻的旅馆,暂时避开了城内的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气氛凝重。伊芙琳担忧地看着坐在窗边的艾希丝。窗外的血月余晖透过薄薄的纱帘,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眸失去了往日沉静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迷茫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被灾难笼罩的城市。
“艾希丝,”伊芙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一丝自责,她轻轻走到艾希丝身边,将手搭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你今天……情绪很不好。你需要休息。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觉,好吗?”她看着好友憔悴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是她一念之差念出了咒语,才让艾希丝被迫面对这撕裂灵魂的真相。
艾希丝缓缓转过头,对上伊芙琳担忧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微笑,那笑容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我没事,伊芙,只是……有点累。”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听话,躺下休息。”伊芙琳不容置疑地扶起她,将她引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干净但略显陈旧床单的铁艺床。艾希丝顺从地躺下,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伊芙琳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熄灭了桌上的煤油灯,只留下一盏光线微弱的壁灯,让房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沉之中。“好好睡一觉,我就在隔壁。”她轻声说完,忧心忡忡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城市混乱的喧嚣和艾希丝自己并不平稳的、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在开罗城外的荒漠边缘,一座废弃的神庙遗址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力量。五具尸体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倒伏在地,他们的眼睛圆睁,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身体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变得干瘪灰败。五个绘有荷鲁斯之子形象的卡诺匹斯罐散落在尸体旁,罐口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伊莫顿站在中央。他不再是那具焦黑扭曲的木乃伊。月光(虽仍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洒在他高大魁梧的身躯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肌肉饱满有力,线条如同古希腊的雕塑般完美。浓密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和……深沉的阴郁。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幽绿鬼火,而是恢复了深邃的黑色,如同无星的夜空。
他缓缓抬起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风沙在他脚下盘旋、低吼,仿佛在迎接它们君王的彻底回归。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饱含着血腥与自由的空气,再睁开时,目光穿透了神庙的断壁残垣,精准地投向了开罗城的方向,投向了那座不起眼的旅馆,投向了那个房间。
一个低沉、醇厚、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刻骨思念的声音,从他完美的唇间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沙砾的摩擦声和沙漠的回响:
“艾希丝……我的公主……”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折磨,三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凝聚成唯一的目标——找到她!他的紫罗兰!他失去的、唯一的光!
旅馆楼下,欧康纳正警惕地守在大厅的阴影里,手中紧握着左轮手枪。监狱长瘫在角落的椅子里,神经质地灌着劣质酒。乔纳森则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伊芙琳从楼上下来,脸色依旧凝重:“她睡了,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