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的礼物巨大无比!拆开粗糙的牛皮纸,里面是一大罐岩皮饼!每一块都硬得像石头,但散发着浓郁的、带着坚果香的黄油味。罐子上贴着一张画着歪歪扭扭雪人的卡片:“给亲爱的罗莎!尝尝我的手艺!保证结实耐嚼!圣诞快乐!—海格” 罗莎和哈利看着那罐“凶器”,相视苦笑。
院长的礼物是一小袋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种子,附言写着:“月光藤的种子,喜阴,会在满月之夜绽放银色的小花。种在你的窗台吧,孩子。圣诞快乐!—波莫娜·斯普劳特” 罗莎想象着窗台开满银色小花的样子,心里充满期待。
校长的礼物是一个小巧的、金色飞贼形状的音乐盒。拧动发条,它会一边旋转,一边发出清脆悦耳的八音盒旋律,同时投射出细碎的、如同星光般的光点。没有卡片,但罗莎知道这代表着校长的祝福。还有一个没有贺卡的礼物盒,很斯莱特林,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礼物包装异常考究,深绿色的丝绒盒子,系着银色的缎带。打开盒子,里面垫着黑色的天鹅绒,一枚做工极其精湛、闪烁着冷光的银质蛇形胸针静静地躺在那里。蛇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绿宝石,闪烁着幽冷的光。盒盖内侧印着马尔福家族的徽章。罗莎拿起胸针,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这礼物昂贵、精致,带着纯血家族的傲慢印记,与他铂金发色的冷感如出一辙。她说不清是喜欢还是排斥,只是觉得这份礼物和德拉科本人一样,充满了矛盾的距离感。她默默地将盒子合上,放到了一边。
最后,罗莎拿起家人送的礼物。
佩妮是一件手工编织的、极其柔软的浅蓝色羊毛开衫,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还精心钩了花边。正是罗莎喜欢的颜色和款式。佩妮假装不在意地说:“天冷了,在学校别冻着。” 罗莎立刻穿上,大小正合适,温暖得让她想撒娇。
弗农准备了一个印着“世界最佳女儿”的马克杯(麻瓜商店最常见的款式),还有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想吃什么买什么,不要给我省钱”弗农粗声粗气地说,但罗莎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不自在的慈爱。
达力送的礼物让罗莎差点笑出声——是一副粉红色的、镶着水钻的拳击手套!“看!”达力得意地挥舞着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我的是蓝色的!以后我教你打拳!看谁还敢欺负你!” 虽然审美堪忧,但这份笨拙的保护欲让罗莎心里暖暖的。她郑重地收下了这副“少女心”拳套。
礼物拆完,客厅里堆满了包装纸和节日的喜悦。雪球似乎对海格的岩皮饼产生了浓厚兴趣,正试图用爪子去扒拉罐子。罗莎靠在佩妮身边,穿着新毛衣,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听着达力兴奋地计划着明天要去哪里玩,弗农偶尔插一两句嘴。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循环播放着四人影像的魔法相框,又瞥了一眼放在角落的深绿色丝绒盒子。魔法世界的光怪陆离和危险使命暂时被这份平凡的温暖隔绝在外。这一刻,她只是佩妮和弗农的女儿,达力的妹妹,享受着属于德思礼家的、朴实而珍贵的圣诞夜。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烤火鸡、新毛衣和松针香气的空气,将这份温暖牢牢刻在心里,作为未来面对风暴时的力量源泉。
罗莎几乎拆完了所有堆在圣诞树下的礼物,客厅里洋溢着拆包装纸的窸窣声、达力嚼糖果的吧唧声和壁炉柴火的噼啪声。就在她以为礼物环节已经结束时,佩妮从门厅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个被遗忘在角落、毫不起眼的包裹。
“哦,罗莎,这里还有一个,”佩妮拿着那个包裹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嫌弃,“刚才就放在门口的垫子上,差点被踩到。这包装也太简陋了。” 她递过来一个用厚厚的、沾着点油污和灰尘的旧报纸随意包裹起来的东西,外面用一根粗糙的麻绳胡乱地捆着,绳结打得歪歪扭扭。
罗莎好奇地接过来。包裹很轻,形状也不规则。旧报纸的日期是几个月前的,上面还残留着类似机油和…嗯,猫毛的气味?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心跳微微加快。
“谁送的啊?包装这么烂。”达力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显然对这份“寒酸”的礼物失去了兴趣,继续去研究他那盒滋滋蜜蜂糖的爆炸效果了。
罗莎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笨拙的绳结,剥开一层层皱巴巴的旧报纸。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小袋子。袋子口用一根细绳抽紧。罗莎解开细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是十几枚闪闪发光的银西可!它们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壁炉的火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虽然不是什么巨款,但对于费尔奇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除了银币,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羊皮纸。罗莎展开它,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一支秃头羽毛笔蘸了劣质墨水,费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德思礼小姐,圣诞快乐。”
“钱,买糖”
“罐头,夫人喜欢”
“魔杖试用过。能用”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画了一个极其抽象、线条僵硬的小人轮廓,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勉强能看出是猫的涂鸦。
罗莎的目光移向帆布袋旁边—旧报纸包裹的最底层,还躺着两个沉甸甸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金属罐头!正是她之前在麻瓜超市买给洛丽丝夫人的那种顶级金枪鱼罐头!罐头外壳崭新光亮,显然是被费尔奇仔细保管。
看着掌心温润的银西可,看着那两张印着美味金枪鱼图片的罐头,再看着羊皮纸上那笨拙到几乎有些可怜的涂鸦和简短到极致的留言,罗莎的心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费尔奇在他那间堆满没收物品和清洁工具、散发着霉味和猫味的昏暗办公室里,就着摇曳的烛光,笨拙地数着他积攒的银币,把它们一枚枚擦亮。他可能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拿出这些钱——这对一个薪水微薄、生活清苦的管理员来说,绝非易事。他翻出自己能找到的最干净的旧报纸(尽管还是有污渍)包裹起来。他拿起那支用了很久、笔尖都分叉的羽毛笔,对着羊皮纸憋了半天,才挤出那几个干巴巴的词和那副灵魂画手级别的涂鸦。最后,他可能是在深夜或凌晨,趁所有人都睡了,才悄悄溜到女贞路4号门口,把这个寒酸却无比沉重的包裹放在门垫上,然后像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又见不得光的任务般,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罗莎,是谁送的?”佩妮看到女儿对着那堆“破烂”发呆,忍不住问道。
“是费尔奇先生。”罗莎抬起头,声音有些轻,但带着一种明亮的暖意,“霍格沃茨的管理员。”
“管理员?”弗农从报纸后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个看门的怪老头?他送你什么?一堆垃圾?” 他看着那些旧报纸和罐头,满脸的鄙夷。
“不,爸爸,”罗莎小心地将银西可装回帆布袋,把罐头和羊皮纸一起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珍宝,“不是垃圾。这是他……很珍贵的心意。”
她想起夜游时他浑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放水”,想起他可能偷偷试用那根家务魔杖时笨拙的样子,想起洛丽丝夫人享用罐头时满足的呼噜声…费尔奇的世界冰冷、孤僻、充满怨恨,但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罗莎的礼貌和礼物,似乎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上,极其艰难地凿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并让他以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式,尝试着回馈了一点点……属于他的“温暖”。
这份礼物,没有塞德里克温室模型的精巧,没有赫敏工具套装的实用,没有哈利影像相框的温馨,甚至比不上达力那副粉红拳套的“震撼”。它粗糙、简陋、带着底层生活的痕迹和一种与社会脱节的别扭。
但正是这份“别扭”和“笨拙”,让罗莎感到一种近乎心酸的感动。这是费尔奇·阿格斯,那个被全校师生厌恶的哑炮管理员,能给出的、最接近“友好”的回应了。它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沉重,更真实。
“心意?”佩妮显然无法理解,她看着那罐金枪鱼,“他送你猫罐头做什么?”
罗莎笑了笑,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帆布袋、罐头和那张珍贵的羊皮纸仔细收好,放进自己的房间。她知道,这份来自霍格沃茨城堡最阴暗角落的圣诞礼物,将会被她永远珍藏。它提醒着她,即使在最坚硬的壳下,也可能包裹着一丝渴望被“看见”和“回应”的微光。而她的“小善良”,有时真的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响。
窗外,女贞路的圣诞夜宁静祥和。壁炉旁,罗莎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充满了对霍格沃茨那个孤独管理员的、无声的圣诞祝福。
虽然窗外是寒冷的冬夜,但女贞路4号的小客厅里,充满了食物、礼物和亲情交织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