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游(2 / 2)

费尔奇的脚步……顿住了。

他那张惯常刻薄、布满皱纹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犹豫。他想起了白天在门厅,就是这个赫奇帕奇新生,在别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会微微点头,轻声说一句“下午好,费尔奇先生”。她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叫他“老蝙蝠”或“老疯子”,或者“哑炮”甚至有一次他提着沉重的水桶时,她还试图帮他扶了一下门(虽然被他粗声拒绝了)。虽然微不足道,但在这座几乎所有人都视他为敌的城堡里,这点滴的、不带任何目的的礼貌,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丝涟漪。

洛丽丝夫人还在对着罗莎的方向“呼噜”示警。

费尔奇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浑浊的眼睛在阴影处又扫视了一圈,最终,他猛地转过身,油灯的光柱移开,重新对准了明显更可疑、而且已经快要溜到另一个拐角的韦斯莱双子。

“是你们!韦斯莱家的臭虫!”费尔奇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更明确的发泄口,声音拔高了八度,“又在搞什么鬼?!站住!别跑!” 他提着油灯,迈着沉重的步伐,骂骂咧咧地朝双胞胎追去,洛丽丝夫人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快跑,弗雷德!”

“分头走!”

弗雷德和乔治像受惊的兔子,瞬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只留下费尔奇愤怒的咆哮和洛丽丝夫人尖锐的叫声在回荡。

罗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幻身咒的效力似乎都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不稳。是那个徽章?还是平时那一点点礼貌起了作用?她不敢确定,但内心对这位管理员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感觉——他并非全然铁石心肠。

危机暂时解除,罗莎定了定神,决定继续她的探索。她避开费尔奇追捕双胞胎的方向,选择了一条通往城堡较低层的、据说比较冷清的走廊。月光在这里变得稀疏,阴影更加浓重。

她小心翼翼地经过一条岔路,靠近一扇挂着“故障维修中”牌子的老旧木门时(罗莎知道,这门后就是哭泣的桃金娘所在的废弃女生盥洗室),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突然攫住了她!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骨髓的低频摩擦声,从脚下的石板深处传来。冰冷、粘腻、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行感。这声音太轻微了,几乎被城堡本身的沉寂所掩盖,但罗莎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猛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幻身咒带来的安全感荡然无存。她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蛇怪!它出来觅食?!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它就在冰冷的鳞片正摩擦着管壁,发出这只有极少数人(或是极度紧张状态下感知敏锐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死亡的预兆!

藤篮里,熟睡的雪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恐怖,猛地惊醒,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着恐惧的“嘤!”声,然后迅速把整个身体缩回篮子最深处,瑟瑟发抖。

罗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时间仿佛凝固。那令人窒息的滑行声似乎持续了几秒,又似乎只是瞬间的幻觉,最终缓缓远去,消失在更深邃的地底。

直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彻底消失,罗莎才感觉自己找回了呼吸的能力,手脚冰凉。她再也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幻身咒是否完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沿着来路飞快地、无声地奔跑起来,只想立刻回到赫奇帕奇那温暖安全的公共休息室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古老的城堡上,但罗莎心中的探险热情已被冰冷的恐惧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