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陌生的街头,晚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与冰冷,吹散了逃亡带来的最后一丝肾上腺素。手中的金属盒子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烙印着他们与过去生活的决裂。陆辰屿环顾四周,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但他们知道,自己已然成了这片繁华图景下的潜行者,被迫隐入了阴影之中。
“先离开这里。”陆辰屿压低声音,紧紧握住林知意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凭借着多年养成的警惕性,拉着她汇入地铁站的人流,利用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多次换乘,谨慎地抹去可能存在的追踪痕迹。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按照“隼”提供的指南,来到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式居民区。安全屋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顶层,面积狭小,陈设简单,但水电网络齐全,备有基本的食物和日用品,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于长期潜伏的巢穴。
锁好门,拉上厚重的窗帘,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未平的呼吸声。直到这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陆辰屿首先仔细检查了整个安全屋,确认没有监控和窃听设备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金属盒子放在唯一的桌子上。盒子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才能开启——指纹是陆辰屿的,密码则是“隼”在车上低声告知的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应声打开。
里面正如“隼”所说,摆放着几本做工精良、几乎可以乱真的新身份证和护照,名字和背景信息都是全新的;两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几张不记名的预付卡;一把钥匙和写着安全屋地址的纸条;以及一小叠不同币种的现金。
装备专业得令人心惊。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够准备的东西,更像是一个运作成熟、资源深厚的组织的手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知意看着这些象征着全新身份和未知前路的东西,声音有些茫然。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家,失去了公开的身份,如同断线的风筝。
陆辰屿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开机,里面只有一个预设的联系人,代号“巢穴”。“隼”说过,在接到下一步指示前,保持静默。
他放下电话,走到林知意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还在一起,‘星绘’的核心还在我们手里。只要这两点不变,我们就还没有输。”
他引导她看向桌子上并排摆放的两部加密电话和那些崭新的证件。“你看,有人在帮我们。虽然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目的,但至少,我们不是完全孤军奋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如同冬眠的动物,蜷缩在这间狭小的安全屋里,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他们不敢使用之前的手机和网络账号,只能通过那部加密电话,偶尔与周总监进行极其简短的、隐晦的通讯,了解外界的风声。
从周总监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启明教育”平台顶住了后续的攻击,逐渐恢复了稳定。得益于陆辰屿提前部署的“金蝉脱壳”和“荆棘光环”,“星绘”的核心数据并未在“镜像复制”攻击中实质性流失,对方得到的只是一堆精心炮制的垃圾数据。而且,那反向植入的“信标”似乎起到了作用,“启明”的安全团队监测到有几个与“深蓝顾问”关联的Ip地址在试图解析那些假数据时,触发了警报,暴露了部分行踪。
坏消息是,他们公寓遭遇不明身份人员暴力闯入的事件,被官方低调处理,定性为“入室盗窃未遂”,并未深入追究。显然,对手的能量足以影响某些层面的调查。他和林知意已经被列为“暂时失联”状态。而“星绘”项目,在失去了创始人和核心技术维护者后,虽然在“启明”的支撑下勉强维持运营,但未来的发展已然蒙上了厚厚的阴影。